一秒。

对於序列5的强者来说，平时这一秒足够他杀死对方十次。

但现在，他受了伤，灵性枯竭，而且被贴身硬控。

这一秒，就是死线。

“砰！”

一声枪响，在罗萨戈耳边炸开。

没有花哨的魔法，没有诡异的诅咒。

单是一把裹挟著猎魔子弹的左轮。

在不到五米的距离內，喷出了火舌。

罗萨戈只觉得眉心一凉。

他瞪大了眼睛，透过逐渐涣散的瞳孔，看到了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那个男人。

那个戴著半高丝绸礼帽，总是看起来很温和的侦探。

此刻，那个侦探正双手握枪，保持著射击的姿势。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冰冷的杀意。

“你……”

罗萨戈张了张嘴。

他想不通。

这个序列8的小虫子，怎么敢？

他怎么敢来猎杀一位序列5的强者？

但他的思维也就到此为止了。

子弹在他脑颅內炸开，彻底搅碎了最后一点生机。

扑通。

罗萨戈的尸体软软地滑落在地，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瞪著，写满了不甘。

点点幽蓝色的光芒开始在他尸体上方匯聚，那是正在析出的非凡特性。

克莱恩垂下枪口，手臂被后坐力震得发麻。

他看著地上的尸体，胸口那团堵著的气並没有消散，反而更沉重了。

“结束了。”

马里奇鬆开手，嫌弃地甩了甩身上沾到的血，那张死人脸上带著一丝惊讶：

“下手挺狠。”

克莱恩没说话。

他走上前，弯腰捡起那团正在成型的非凡特性。

冰冷的触感透过手套传以此来。

“这东西……”

克莱恩低声喃喃，声音哑得厉害：

“能换回奥利安的命吗？”

马里奇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非凡特性才是永恆的硬通货。

至於人命？那只是一次性的容器。

碎了就是碎了，没处退换的。

“走吧。”

马里奇提醒道，

“那个疯子牧羊人还在里面，这里不安全。”

克莱恩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依然灯火通明、却已沦为地狱的大使馆，压了压帽檐，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他为自家助手报了仇。

但他一点都不快乐。

……

与此同时。

距离大使馆两个街区外。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

贝克朗大使扶著满是青苔的墙壁，双腿软得像麵条。

他身上那套昂贵的手工西装已经被掛烂了，脸上全是灰土。

看起来就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大使先生……坚持住……前面……前面就安全了……”

在他身边，那个年轻的小护卫比他还要惨。

浑身是血，走路一瘸一拐，每一次呼吸似乎都伴隨著痛苦的抽气声。

但他依然死死抓著大使的胳膊，那只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好……好样的……”

贝克朗感动得眼眶发热。

他发誓，只要能活著回去，他一定要提拔这个年轻人。

这才是因蒂斯的脊樑啊！

比罗萨戈那个关键时刻不见人影的混蛋，强一万倍！

“等到安全的地方……我要给你……勋章……”

贝克朗喘著粗气承诺道。

“谢谢……谢谢阁下……”

小护卫虚弱地挤出一个感激涕零的笑容。

两人跌跌撞撞衝进死胡同。

尽头是一堵爬满青苔的高墙，绝路。

“路呢？！你说的密道呢？！”

贝克朗死死抓著身边人的胳膊，声音破了音，全是冷汗。

“就在……那里面……”

小护卫浑身都在抖，那不仅是失血的虚弱，更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实。

他伸出沾血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墙角最浓郁、最阴冷的死角，带著哭腔：

“那里……本该有个接应的……”

接应？

没了？

贝克朗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看去。

並没有什么接应。

只有一道漆黑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悬在半空。

繁复黑裙。

苍白人偶。

以及那双居高临下的、没有任何活人温度的蓝眼睛。

她静静飘在那里，像是一个早就等在坟墓门口的幽灵。

死寂。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贝克朗感觉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