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暗查 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
写罢,他將纸笺捲起,装入一枚细竹筒,用火漆封好,唤来书房外值守的心腹长隨:“送老地方。”
长隨躬身接过,无声退下。
甄应嘉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一株已有百年树龄的罗汉松上,树干遒劲,枝叶苍翠,在这金陵城中歷经数朝风雨,依旧屹立不倒。
甄家,也该如此。
同一时刻,金陵城西,锦衣卫卫所。
此地原是前朝一位伯爵的別院,洪武年间被朝廷徵用,改为锦衣卫在南直隶的驻所,三进院落,青砖黑瓦,从外观看与寻常官宦宅邸无异,唯有门楣上不掛匾额、不设门匾,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常年紧闭,透著生人勿近的森然。
二进院正堂已彻底改造过——窗户封死,墙壁加厚,地面铺著青石板,四角立著青铜灯架,粗如儿臂的牛油蜡烛燃著稳定的火光,將厅內照得亮如白昼却无半点暖意。
沈炼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公案后,身上仍是那袭御赐的飞鱼服,但外罩的玄色披风已除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露出腰间那柄绣春刀冷硬的刀柄。
他面容冷峻如常,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因连月奔波而布满血丝,但目光锐利如刀锋,在面前摊开的数份文卷上来回扫视。
堂下站著三名身著褐色劲装、腰佩狭锋刀的锦衣卫力士,皆垂首肃立,屏息凝神。
“扬州盐商王有道,上个月暗中將三万两白银存入苏州匯通钱庄,用的是他小妾堂弟的名义。”沈炼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的厅堂里却字字清晰,带著金属碰撞般的冷硬,“这笔钱,三日后被分批提出,辗转经手五人,最后流入金陵宝昌当铺。”
一名力士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一本簿册:“千户大人,这是宝昌当铺近半年的暗帐副本,当铺明面上的东家是徽州商人刘顺,实则三层利钱归甄府外院管事甄禄所有,王有道那三万两,入的是当铺的死当暗帐,帐上记的是前朝古画一幅,实际银钱已由甄禄经手,三成留在当铺周转,七成……”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七成在五日前,以甄家老夫人做寿贺礼的名义,送进了体仁院总裁甄应嘉一位妾室的娘家。”
沈炼手指在公案边缘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盐商孙广源,上月初八纳第四房小妾,聘礼中有一尊三尺高的羊脂白玉观音像。”另一名力士接口,“属下暗中查过,那玉观音是苏州玉雕大师顾三手的作品,市价至少在八千两以上,而孙广源去年报给盐运使司的帐目上,写著『生意亏损,恳请减免课税』”
“还有盐商李富贵,”第三名力士补充,“他上月將独子送进了金陵国子监,捐的是『例监』,打点国子监祭酒、司业及各房主事,花费不下两万两,而他名下盐引,去年有三次『漕船遇风倾覆,盐包落水』的记录,据此免缴盐税一万五千两。”
沈炼听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眸色愈来愈深,如冬日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涌动著刺骨的寒流。
一个月,仅仅一个月。
范科捷与林如海在扬州明面上大刀阔斧整顿盐务,这些盐商却在暗地里,將大把大把的银子往金陵送,往甄家相关的各色人等口袋里塞。送钱的名目五花八门——寿礼、聘礼、捐监、投资、借贷……每一笔都走了明路,留了字据,帐面上乾乾净净。
而那些真正关乎盐务根本的东西呢。
盐引底簿虫蛀了,歷年分润的暗帐遗失了,与各级官员往来的私帐不慎烧毁了。
范科捷要查盐场实际產量,盐场便报上来一份工工整整、毫无破绽却明显缩水的数字。
林如海想追查丁显任內盐引超发流向了何处,盐商们便推说“时间久远记不清”“当时经手人已亡故”。
铁板一块。
沈炼想起离京前,皇帝在乾清宫东暖阁对他说的那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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