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1章 院试题目  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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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让?那更蠢。

一旦退第一步,就有第二步、第三步,今天让皇帝插手院试,明天他就会插手乡试,后天就会伸手要盐引底簿,要歷年税赋帐册,要甄家在江南所有的暗股、人情、关係网。

不能退,也不能硬抗。

那就只能……

甄应嘉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搅浑水。

皇帝不是要亲自擬定题旨、要借院试选人吗?

好。

那就让这场院试,变得“热闹”起来。

让该录取的人录取不上,让不该录取的人金榜题名,让策论答卷里出现一些“大逆不道”的言论,让阅卷过程出现“疏忽”和“爭议”,让录取结果引发士子抗议、舆论譁然。

总之,把这塘水搅得越浑越好。

浑到皇帝亲自选的人才被淹没,浑到朝廷的威信受损,浑到江南士林人心惶惶,浑到皇帝不得不停下来,重新审视自己这番动作的代价。

想到这里甄应嘉取来纸笔,思路清晰的將谋划中所涉及的人和事罗列其上,並最后检验一番,才叫来心腹管家,声音平淡无波。

“去办,手脚乾净些,若有一丝牵连到府上,你便不必回来了。”

“老奴明白。”甄忠双手接过,躬身退出,步履无声。

书房內重归寂静,唯余烛火摇曳,甄应嘉望著窗外沉沉的夜幕,江南的夏夜本该蛙声一片,此刻甄府高墙之內,却只闻更漏。他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喉间一片苦涩的冰凉。

同一夜,神京城,西苑澄瑞亭暖阁。

时近亥初,宫灯將暖阁照得通明。

天泰帝换了身石青色常服,未绣龙纹,只襟前以银线勾了极淡的云纹,头髮用一根白玉簪隨意綰著,显出几分难得的閒散。

礼部右侍郎周文瑞垂手侍立在书案前三步外。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瘦端正,蓄著整齐的短须,穿著半旧的緋色官袍,补子是云雁,浆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磨损处用同色丝线细细缝补过,几乎看不出来,他神色恭谨,眼帘微垂,目光只落在身前尺许地面,呼吸都放得极轻。

“周卿,”天泰帝开口,声音有些哑,他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案上一份空白题纸,“江南今秋院试的策论题目,朕想了想,还是得动一动。”

周文瑞心下一凛,腰弯得更低:“请陛下示下。”

“题目不必太直白。”天泰帝缓缓道,目光似穿透窗纸,望向南方,“就定……水旱频仍与吏治清浊,你擬个细则来,要看似论天灾民生,实则……”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让那些读惯了圣贤书、也看惯了官场戏的士子们,自己去琢磨,是天灾可畏,还是人祸难防,是黎民困苦,还是胥吏、豪右盘剥太甚。”

周文瑞背后瞬间渗出冷汗。

这题目看似平常,实则毒辣,水旱天灾,歷来是地方官推諉责任、粉饰太平的藉口,而吏治清浊,直指江南官场根基,考生无论怎么写,只要稍具见识,就难免触及地方官绅勾结、欺上瞒下的痛处。

陛下这是要用一场院试,逼江南士子表態,更要用他们的答卷,作为將来整顿江南的由头和刀锋。

“臣……领旨。”周文瑞的声音微微发乾,“只是,陛下,此题若出,江南士林恐有非议,主考与阅卷官亦可能……”

“非议?”天泰帝轻笑一声,打断他,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

“朕要听的,就是非议,至於主考和阅卷官……”他目光落到周文瑞脸上,停顿片刻,“周卿,你亲自去金陵督考,该怎么阅卷,怎么做录,你心里要有桿秤,朕要的,是敢说真话、能切中时弊的人,哪怕文章糙些,也不打紧,那些四平八稳、歌功颂德的锦绣文章……”

他指尖在题纸上重重一划,“一概黜落!”

周文瑞头皮发麻,深深一揖:“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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