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5章 住一夜再走  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两人一时无话。

烛火噼啪轻响,檀香裊裊,外头传来丫鬟们轻微的脚步声、薛姨妈低声吩咐的细语,还有薛蟠偶尔含糊的囈语,而这小厅里,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宋騫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宝釵脸上。

烛光为她莹润的面庞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明明只是个七岁的女童,却已能窥见日后那份端丽大方、艷冠群芳的风姿,他不禁想起扬州那个纤弱灵秀的身影——黛玉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像宝釵一样,在灯下看书或做针线,她身子弱,可別又熬夜……

一股暖流混杂著思念涌上心头。

宋騫忽然很想立刻回去,提笔给黛玉写封信,问问她近日可好,咳嗽可曾再犯,有没有按时吃药……告诉她,他在金陵见了许多人、许多事,越发觉得这世间复杂,唯有想起她那双清澈的含情目,心中才有一片净土。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疯长,宋騫又饮了一口茶,试图压下心头的躁动,可酒意这时却仿佛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让他的思绪愈发不受控制。

——若是日后……能同时与黛玉、宝釵在一起……

这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惊得宋騫自己都愣住了,他怎么会生出这种大胆的想法,定是酒意作祟,加上今日见了太多浮华靡乱之事,心神有些恍惚了,他忙收敛心神,暗骂自己失態。

可这念头一旦冒出,便再难完全压下。他抬眼,正对上宝釵投来的目光。

宝釵也在看他。

她见他方才似在出神,眉宇间掠过一丝恍惚,隨即又恢復清明,只是耳根处竟泛起可疑的淡红,她不知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此刻的模样……与平日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截然不同,倒真有几分少年人的模样了,再想到镜中那个位极人臣、威严深沉的宋大人,她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仿佛窥见了某种秘密,某种只属於她知晓的、这个人不为人知的一面。

这感觉让她脸颊微微发烫,忙垂下眼,假装整理衣袖,指尖却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表兄……”她轻声开口,想找些话打破这微妙的气氛,“八月院试在即,表兄准备得如何了?”

宋騫定了定神,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恢復平日的沉静:“每日温书,不敢懈怠,只是策论关乎实务,学生见识浅薄,还需多揣摩。”

宝釵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內室的竹帘被掀开了。

薛姨妈走了出来。

她显然已安顿好薛蟠,神色鬆缓了些,只是眉眼间仍带著疲惫,她走到厅中,目光先落在宋騫脸上,见他双颊微红,眼中氤氳著淡淡的水光,显然是饮了酒,又看了看外头漆黑的天色,眉头微蹙。

“騫哥儿,”薛姨妈温声道,“你看这天色已晚,回溧水路程不近,夜里行路也不安全,不如……今日就在府里住下,明早再回去,我让人收拾一间乾净的厢房,你看可好?”

宋騫闻言,下意识想推辞:“多谢薛太太好意,只是学生还要回去温书,且母亲一人在家,恐她担忧……”

“哎,这有什么!”薛姨妈摆摆手,“我明日一早便派车送你回去,耽误不了多少工夫,至於你母亲那儿,我让可靠的人连夜去送个口信,就说蟠儿醉了,你帮著照料,今晚宿在薛府,让她不必掛心。”

她说著,看向宋騫的眼神越发慈和,“你今日也累了,又喝了酒,夜里赶路,若是著了风可怎么好,听姨妈一句,就住下吧。”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宋騫略一沉吟,想到確实天色已晚,且自己此刻酒意微醺,思绪纷乱,也不宜赶路,便拱手道:“那就……叨扰薛太太了。”

薛姨妈顿时笑了:“这才对嘛!自家人,说什么叨扰。”她转头吩咐周嬤嬤,“去,把东厢那间客房收拾出来,被褥都要新的,再备些热水、乾净的寢衣。”又对宝釵道,“宝丫头,你陪騫哥儿再说会儿话,我先去看看蟠儿。”

宝釵起身应了。

薛姨妈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回了內室。

厅中又只剩两人。

宋騫因方才那番拉扯,酒意似乎又涌上来些,只觉得脸颊发烫,脑中思绪愈发纷乱,他抬眼看向宝釵,烛光下,她静静立在桌边,月白色的寢衣如水般流淌,勾勒出纤细的身形,那张莹润的小脸半隱在光影里,沉静,却仿佛藏著千言万语。

“表妹也早些歇息吧。”宋騫开口道,声音因酒意而比平日柔和许多,“今日劳你陪著说话。”

宝釵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他眼中那层氤氳的水光,在烛火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温柔,她心跳又漏了一拍,忙垂下眼,轻声应道:“表兄客气了,客房已备好,我让鶯儿引表兄过去。”

她唤来一直候在外头的鶯儿,细细吩咐了几句,这才对宋騫福了一礼:“表兄好生安歇,宝釵告退。”

宋騫拱手还礼,目送她转身离去。那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廊下的阴影里,只余一缕淡淡的、似有若无的冷香,混在檀香中,縈绕不散。

鶯儿提著灯笼在前引路,宋騫跟著她,穿过几道迴廊,来到东厢一间整洁的客房。

屋內已收拾妥当,床铺著崭新的细棉布被褥,临窗的桌上摆著铜盆、巾帕和一套乾净的素色细布寢衣,墙角熏著淡淡的安神香。

“宋公子若有需要,儘管唤人。”鶯儿恭敬道,隨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內安静下来。

宋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带著凉意吹入,稍稍驱散了他颊边的热意,他望著窗外薛府庭院的轮廓——假山、竹影、远处荷花池泛著微微的水光,一切都沉浸在深沉的夜色里。

他想起今日种种——揽月楼的浮华,李茂的泄题,赵文博的结交,薛蟠的烂醉,薛姨妈的挽留,还有……宝釵那双沉静却隱含波澜的眼。

最后,思绪定格在扬州,定格在那个江风浩荡的码头,定格在那双盛满水光与期盼的含情目上。

“黛玉……”他喃喃低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中那枚羊脂玉佩。

明日回去,第一件事便是给她写信。

他关上窗,转身走到桌边,吹熄了烛火。

屋內陷入黑暗,唯有窗欞外透进一点朦朧的月光。

宋騫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许久,他才在疲惫与酒意中沉沉睡去。

窗外,薛府的夜,深沉而静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