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我要把你打造成为第二个苏东坡! 蔡太师
蔡攸几乎未假思索,此类题材名篇甚多。
他想起纳兰性德的《长相思》,虽为清词,但情感质朴深切,稍改字句使其更近宋人口吻即可: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语言浅白如话,但叠字运用精妙,將旅途艰辛与乡思之苦刻画得淋漓尽致,意境深婉。
蔡京手指叩击的节奏微微一顿,偷偷咽了一口口水。又是一首!
风格与前不同,但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最后一个,”蔡京甚至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声音里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以隱逸閒趣为题。”
他想看看,这个儿子是否能驾驭多种截然不同的题材与心境。
隱逸閒趣?
蔡攸脑中立刻跳出陶渊明的诗,但那是前人所作。
他转而想到后世描绘隱逸或閒適生活的名篇,如陆游的《游山西村》末联,或是一些散曲小令。
他选择了更为悠然澹泊的一种表达,化用后世意境,缓声道: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曾批给雨支风券,累上留云借月章。
诗万首,酒千觴。几曾著眼看侯王?玉楼金闕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这首词为朱敦儒所作,朱敦儒狂放不羈,以山水郎自居,视功名如粪土,將隱逸之乐与疏狂之態写得淋漓尽致,格调超逸,堪称隱逸词中的绝唱。
当最后一句“且插梅花醉洛阳”吟罢,值房內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蔡京望著坐在对面的儿子,胸中已是翻江倒海。
咏史的沉鬱雄浑,羈旅的深婉真切,隱逸的疏狂超脱……
三种截然不同的题材,三种迥异的风格与心境,蔡攸竟然信手拈来,皆成佳构!
且每一首的质量,都堪称绝妙,足以流传后世!
这不是偶然,这绝不是偶然!
这是真正的、深不可测的才华!
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一旦找到出口,便喷薄出照亮天际的光芒!
震撼与狂喜交织在蔡京心头,但他毕竟是宦海沉浮数十载的权相,迅速將情绪压了下去。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对著蔡攸,声音却清晰而坚定地传来。
“大郎,你很好,比为父想像得更好。”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如炬,“你可知道,你这身才学,於我蔡家意味著什么?”
蔡攸起身,恭立聆听。
“我蔡家权倾朝野,然树大招风,清流攻訐,始终难脱幸进、佞幸之名。
此名如附骨之疽,虽不致命,却令吾辈行事总有窒碍,青史之上,亦难逃污笔。”
蔡京的声音带著一种冰冷的锐利,“然今日,你让我看到了另一条路。”
他走近两步,盯著蔡攸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將你,打造成第二个苏东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