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心宇的动作瞬间僵住，猛地扭头看向孟川，瞳孔骤缩，“你…你听谁说的？”

一直稳坐的张松也霍然抬头，震惊的目光投向杨清正。

杨清正脸上依旧掛著温和儒雅的笑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心中却同样掀起惊涛骇浪：此等秘辛已被严密封锁，孟川从何得知？”

孟川无视邹心宇的失態，继续说道：“我级別太低，一开始自然无从知晓。听说死者家属索要四百万，后来谈到两百八十万，眼看就要『私了』平息了。

对出席那场盛宴的人来说，一人凑个几十万，自然不算什么。

偏偏有人自作聪明，竟让当地企业垫付这笔『买命钱』！搞得企业老板怨声载道，一个电话，直接捅到省城去了。这操作，够『骚』的吧？”

“消息……准確吗？”杨清正的声音低沉下来，听不出喜怒，但那份凝重已说明一切。

市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若因此倒台，整个申河市政法系统的格局都將发生微妙变化。

孟川篤定地点点头，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邹心宇：“邹副支，那位邹书记，是您本家吧？要不您现在打个电话问候一下？看看他的手机，还能不能接通？”

邹心宇下意识就去摸手机，手指都在颤抖。张松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眼神严厉地制止了他。

这个电话绝对不能打！

如果传言为真，那就已经被纪委带走了，此刻打电话，反而把自己也暴露给了纪委。

如果传言为假，这冒冒失失的打个电话过去，问领导喝酒喝死人的事，那不找不痛快吗？

邹心宇也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脸色由白转青，瞪著孟川，色厉內荏地低吼：“孟川！你诈我？！”

孟川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因疼痛而微微发抖的龙若薇身上：“龙督察，我还等著您的道歉呢！”

会议室內死寂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若薇身上。

龙若薇紧咬著下唇，强忍著剧痛和莫大的屈辱。她双手死死撑住会议桌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一点点艰难地站了起来。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鬢角，脸色惨白如纸。每一步移动都牵扯著尾椎骨的伤处，疼得她身体微微摇晃。

邹心宇下意识想上前搀扶，却被她一个决绝的眼神制止。

“道歉…要有诚意。”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带著压抑的痛苦。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双手扶著冰冷的桌面，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向下弯下腰。

整个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额头的汗珠滴落在光滑的桌面上。一个深深的鞠躬，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尊严和体力。

“对不起……孟警官……”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痛楚的喘息，“我代表……我和我哥……向您道歉……对不起……”

话音未落，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脱力般重重趴倒在桌面上，身体蜷缩著，发出压抑的痛哼，再也直不起腰来。

张松立刻示意，邹心宇和岑羽彤慌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她搀扶回轮椅上。

龙若薇斜坐著，靠在轮椅边上，闭著眼，大口喘息，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湿透。

孟川看著这一幕，心中也不得不升起一丝敬意。

这龙若薇，果然能屈能伸，这份忍辱负重的狠劲，比她那个色厉內荏的哥哥龙沮屹，强太多了。

“我接受你们的道歉，”孟川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希望以后，不会再有任何『误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