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刚状元及第,老爹造反了?
“臣附议!”
“李大人所言极是!绝不可再姑息养奸!”
主战派声音高涨。
一旦朝廷下定决心,调集数路大军合围,就算他爹有“十六字真言”护体,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难逃败亡的命运。
陈青的心沉了下去,焦虑不已。
就在这时,赵乾的目光扫过眾人,落在了一直沉默的他身上。
“陈爱卿,你先前所奏『剿抚並举』之策,朕深以为然。如今局势有变,你以为,李尚书之言如何?”
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陈青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不屑——你一个翰林院的清流书生,虽有赤子之心,但怎敢妄议军国大事?
陈青心中一喜,忙出列,躬身,声音清晰而沉稳:“陛下,李尚书老成谋国,调兵合围,確是稳妥之法。”
李纲等人脸上露出一丝的色。
却不料陈青话锋突转:“然则,臣有一虑。”
“讲。”
“陛下,幽州地处北疆,民风彪悍,且与匈奴接壤。若调集重兵於境內剿匪,万一匈奴趁虚而入,则我朝北门洞开,后果不堪设想。此其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二,叛军如今据城而守,裹胁甚眾。若朝廷大军压境,其为求生路,必负隅顽抗。届时即便能胜,亦是我大夏子民血流成河,幽州之地恐十室九空,数年难以恢復生机。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此番言论一出,永熙帝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被说动了。
“那依你之见?”
“臣仍主『剿抚並举』,但需加大『抚』,並明晰『剿』之策略。”
陈青从容道,“请陛下再次明发諭旨,昭告天下,此次只诛贼首陈三刀及其核心党羽。同时,选派干练大臣,携粮草医药前往幽州,专司招抚安民之事。”
“至於军事,”他看向沙盘,手指点向鄆城周边,“可命王节度使稳守现有防线,不必急於求战。另遣一员良將,率精兵数千,不必多,但须是能战敢战之锐士,不与叛军主力纠缠,专司切断其粮道,歼灭其外出征粮的小股部队,袭扰其后方。”
“如此,叛军外无援兵,內无粮草,人心必然浮动。待其內乱,或可招抚,或可一击而下。”
这便是他昨晚苦思的成果——一个看似全面,实则充满了“拖延”和“限制”的阳谋。
强调北方匈奴威胁,是让朝廷不敢尽调边军;主张招抚和精准打击,是避免大规模决战,给他爹消化根据地、整顿內部留出时间;而那“只诛贼首”的宣告,更是他夹带的私货,是为万一事情泄露,给老爹留的一条路。
御书房內一片寂静。
几位军方大佬看著陈青,眼神变了。
这书生,並非只知空谈。
永熙帝沉吟良久,终於缓缓点头:“陈爱卿思虑周详,体恤民情,更兼胸怀大局,便依此议。”
“李卿,调兵之事,依陈爱卿所言办理,规模减半,以防范匈奴为主。至於这招抚使和领军之將……”
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陈青身上,带著一种近乎考验的意味:“陈爱卿,你既提出此策,心中可有人选?”
陈青心中猛地一紧。
推荐招抚使和领军將领?
这等於將一部分平叛的主动权抓在手中,但也意味著,他和他那个反贼老爹的命运,將与这两个人选彻底绑定。
陈青抬起头,迎向皇帝的目光,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两世为人,他的记忆力和思维远超常人。
他知道,必须选出既能执行他方略,又不会对他爹造成致命威胁,同时还能贏得皇帝信任的人。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陛下,”陈青垂下眼,恭敬道,“臣,確有一二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