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快去请傅来佛祖! 我的青春教学物语自討苦吃
“三年前?”平冢静皱眉回想。三年前,她才来总武高没多久。
“嗯,三年前。”城廻巡用力点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怀念和激动,“那是我还在读国中三年级的时候。我们初中就在总武高附近,所以那年校园祭,我和几个同学一起来参观了。”
她的声音渐渐变大,表情也变得生动起来:
“我永远都记得那场校园祭。主题是『时光胶囊』,整个学校被布置得像一个巨大的回忆博物馆。每个班级的活动都紧扣主题,但又各有特色。有展示老物件的『復古商店』,有演绎歷史片段的『短剧剧场』,有收集未来梦想的『时空邮局』……从进校门开始,到最后一个展区结束,全程流畅得不像话,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城廻巡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场校园祭,直接影响了我的升学志愿。我那时候就想,能举办出这样精彩活动的学校,一定是一所了不起的学校。所以中考填报志愿的时候,我第一志愿就写了总武高。”
她顿了顿,语气充满感慨:
“后来我才知道,那场校园祭的执行委员长,是当时二年级的雪之下阳乃学姐。很多人都说,那是总武高近十年来最成功的一届校园祭。”
雪之下阳乃。
这个名字一出来,会议室里不少学生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显然,即使过去了三年,那位学姐的“传奇”依然在校园里流传。
霞之丘诗羽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酒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西园寺世界脸上的笑容深了些,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传闻。
连英梨梨都挑了挑眉,显然听说过这位“前辈”的大名。
“雪之下……阳乃学姐……”城廻巡喃喃地重复著这个名字,仿佛能从这个名字里汲取力量,“如果是阳乃学姐的话,一定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吧……她总是那么游刃有余,好像没有什么能难倒她……如果是她的话,一定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了……”
她说著说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平冢静:
“对了!平冢老师!阳乃学姐的妹妹,雪之下雪乃同学!虽然她拒任校园祭执行委员,但是我听说,她也非常优秀,成绩好,能力强,还是那个……那个什么会的会长?”
平冢静的心臟猛地一跳。
“学生自我管理互助委员会。”她下意识地接道。
“对对对!就是那个!”城廻巡用力点头,脸上浮现出希望的光芒,“雪之下雪乃同学是会长!而且我听说,那个社团做了很多好事,帮助了很多同学!她一定也很厉害!毕竟是阳乃学姐的妹妹啊!”
城廻巡越说越激动,终於抓住了救命稻草:
“如果……如果雪之下雪乃同学能加入领导小组,不,如果她能来负责总协调的话……说不定……说不定我们还有救!同样都是雪之下家的人,雪乃同学一定也继承了阳乃学姐的能力!对吧,平冢老师?”
她眼巴巴地看著平冢静,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恳求。
平冢静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让雪之下来接手这个烂摊子?
平冢静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某黑猫那张清冷绝艷、却总是写满“麻烦勿扰”的脸。
那孩子有能力吗?有。而且能力很强。
但她会愿意接吗?
平冢静几乎能想像出雪之下雪乃听到这个提议时的反应——微微蹙眉,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你们是认真的吗”的讥誚,然后用那种清冷平静、却能把人噎死的语气,列举出至少十条“为什么这个提议愚蠢透顶”的理由。
尤其是,当她得知这个烂摊子是怎么形成的时候……
平冢静几乎能听到雪之下雪乃用那种毫无起伏的声线说:
“所以,因为一个无能的委员长和一群推諉的委员浪费了一周时间,现在就想把责任甩给我?平冢老师,我认为这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自管会『互助』的原则——我们自管互助只帮助那些可以自助的人授人以渔,而不是替一群巨婴收拾残局。”
头更疼了。
“雪之下雪乃……”霞之丘诗羽轻轻念著这个名字,酒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趣,“又是那个据说和我齐名的『才女学妹』?呵,我倒有点兴趣想见她。不过……”
她看向平冢静,语气玩味:
“平冢老师,您觉得,那位雪之下同学,会愿意跳进这个火坑吗?据我所知,她可是出了名的……清高。而且,她那个自管会,不是也挺忙的吗?”
“自管会……”城廻巡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瞪得更大了,“对了!自管会!那个社团,我记得副会长是……是筑前文弘同学!”
这个名字一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又微妙地变了。
筑前文弘。二年级的年级第一。那个名字古典、成绩逆天、据说长相清俊、性格温和,但做事又是极其靠谱的完美到不像话的“总武高的宝贝疙瘩”。
上学期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把那个原本没什么存在感的“自管会”搞得风生水起,在全校学生中声名鹊起。
这学期初,新闻部撰稿的校报那篇关於自管会的报导更是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虽然报导的重点似乎有点歪。
但无论如何,筑前文弘这个名字在总武高学生的口碑中,几乎成为了“可靠”和“能力强”的代名词。
“筑前……”城廻巡的眼睛越来越亮,她猛地抓住平冢静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平冢老师!您是自管会的指导老师对吧?那您一定很了解筑前同学!他……他是不是很厉害?是不是特別靠谱?我听说,他解决过很多同学的麻烦,而且做事很有条理,很有想法!”
平冢静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筑前文弘那张总是带著温和笑意、但眼神沉稳坚定的脸。想起他在自管会里耐心引导比企谷、安抚由比滨、应对雪之下的刁难、甚至能镇住材木座那个活宝的情景。
听川崎沙希说他在福满轩打工时,即使在最忙碌的时段也能保持井井有条,对客人彬彬有礼,对后厨工作嫻熟於心。
平冢老师又想起了暑假高原千叶村合宿时他一个下午连救雪之下雪乃、叶山隼人、川崎沙希三条人命的从容,简直像是什么动作片的少年男主角……
靠谱?
何止是靠谱。
那小子简直不像个高中生!
有时候平冢静甚至觉得,筑前文弘的心理年龄可能比自己还大。他看待问题的角度,处理事情的方式,还有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超越年龄的责任感和同理心……都让人印象深刻。
而且,最重要的是——
筑前文弘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一种能让周围的人不自觉信服他,跟隨他,甚至依赖他的能力。不是通过强势的压迫,也不是通过虚偽的討好,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基於实力和品性的自然引力。
自管会那帮问题儿童——彆扭的比企谷、傻乐的由比滨、中二的材木座、颯爽的川崎,甚至高傲的雪之下——虽然各有各的毛病,但都对筑前文弘保持著一种微妙的信任和尊重。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蹟。
如果……
如果是那个筑前文弘的话……
平冢静的心臟狂跳起来。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骤然照亮了混沌的脑海。
雪之下雪乃或许能力够强,但她太“冷”了,太“独”了。她擅长分析和执行,但不一定擅长协调和凝聚。
而这个领导小组,最需要的恰恰是能黏合散沙、调动各方的人。
筑前文弘则不同。
他既有能力,又有那种奇特的“凝聚力”。而且,他背后有整个自管会——虽然人不多,但雪之下、比企谷、由比滨、川崎、材木座这几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用好了每一个都能独当一面。
自管会本身,就像一个微缩版的高效率“问题解决小组”。
如果能把他们整体“借用”过来……
不,不是借用。
是“请求援助”。
以请求“学生自我管理互助委员会”进行委託的名义,让他们介入校园祭的筹备工作。
名正言顺。合情合理。
平冢静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看到了一线生机,一线在绝望的泥潭中,突然出现的、坚实的绳索。
但紧接著理智又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让筑前那小子接手?让他和自管会的成员们,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时间只有不到两周。任务千头万绪、阻力重重,还有一个可能隨时回来搅局的相模南,以及眼前这群心思各异、难以调动的委员。
简直是地狱难度的副本。
让一群二年级的学生——即使他们再优秀——来挑战这个副本,是不是太残忍了?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可……还有別的选择吗?
继续让这群人扯皮?等待奇蹟发生?
平冢静的目光扫过会议室。
霞之丘诗羽一脸“我就看你们能搞出什么花样”的嘲讽。
西园寺世界笑容温婉,但眼神深处是冷静的审视。
英梨梨满脸不耐,隨时可能再次离席。
城廻巡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眼里全是“快想想办法”的哀求。
其他委员们,有的麻木,有的焦虑,有的乾脆在发呆。
没有选择。
根本没有选择。
平冢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里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消失了,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看向城廻巡,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城廻会长,你说得对。雪之下雪乃同学……或许是个选择。但我觉得,有一个人,可能更適合这个位置。”
城廻巡愣了一下:“谁?”
平冢静没有直接回答。
她转过身,面向会议室里所有人,目光坚定:
“我现在宣布,校园祭执行委员会临时领导小组现在成立。总协调、对外沟通、应急处理,由我暂时兼任。但实际工作的推进和执行,我们需要一个真正有执行力、能服眾的『现场总指挥』。”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会亲自去邀请二年级的筑前文弘同学,以及他所在的学生自我管理互助委员会的核心成员,请求他们以『特別顾问团』的形式,介入校园祭的剩余筹备工作。他们不占领导小组的正式名额,但拥有对各项筹备工作的建议权、监督权,以及在紧急情况下的临时决策权。”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直接邀请一整个社团的所有人整体介入?还赋予这么大的权力?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平冢老师!这……这符合规定吗?”一个三年级的委员忍不住站起来问道。
“规定?”平冢静看向他,目光锐利,“规定是为了让事情更好地进行。如果现在的规定导致事情进行不下去,那么,在校长『体现学生自主性』的框架內,我有权做出现场调整。一切责任,由我这个负责老师来承担。”
平冢老师的话斩钉截铁,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霞之丘诗羽挑了挑眉,酒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她放下手中的书,坐直了身体,看向平冢静的目光里,少了几分嘲讽,多了几分审视。
西园寺世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侧过头,对身边的伊藤诚低声说了句什么。
加藤惠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记录起来,刘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透过纸张看到了绝佳的新闻素材。
英梨梨抱著手臂,撇了撇嘴,但再没说什么。至少似乎能有个行动方案了。
城廻巡长长地、长长地鬆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一样靠在椅背上,无意识地喃道:
“太好了……太好了……如果是那个筑前同学……他一定可以……一定……”
她没有把“带我们脱离苦海”这几个字说出来。
平冢静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她此刻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带著几分荒诞,几分无奈,几分决绝,甚至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弱的希冀。
千言万语如同弹幕一样在平冢老师的意识深处疯狂刷屏,最终匯聚成一句滑稽又沉重、充满网络时代气息的:
“快去请筑来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