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炮哥嚇得手一抖，那两个盘得油光鋥亮的核桃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穿著制服的警察脚边。

他刚想站起来，就被两个刑警按住肩膀，“咔嚓”一声，冰凉的手銬已经锁住了他的双手。

马科长跟在警察后面走了进来，看著一脸惊恐、狼狈不堪的炮哥，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马……老马？”炮哥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喊道，“误会！都是误会！咱们是兄弟啊……我是受人蒙蔽的……”

“呸！谁跟你是兄弟！”

马科长一口唾沫吐在炮哥脸上，大义凛然地喝道：“我是国家干部，你是社会的毒瘤！你指使人写匿名信诬陷先进个人李卫东同志，企图破坏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你的事发了！”

“李卫东？！”

炮哥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瞬间瘫软在椅子上，眼神里的光彩彻底熄灭。

他终於明白了。

他不是输给了马科长，也不是输给了警察。

他是输给了那个他一直没放在眼里的农村小子！

那个小子，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只需要动动笔桿子，只需要站在那里，就有无数人为了巴结他、为了保护他，而爭先恐后地来弄死自己！

这是一场降维打击。

“带走！”

隨著一声令下，曾经在平阳县黑市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炮哥”，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了茶馆。

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严惩，和漫长的牢狱生涯。

平阳县的天，变了。

……

红星村，李家小院。

热闹的流水席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夕阳西下，给小院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村里的老老少少吃得满嘴流油，喝得面红耳赤。李家的院子里，欢声笑语就没有断过。

李卫东被几个长辈拉著轮流敬酒，虽然只是自家酿的米酒，但也让他有了几分醉意。

“东子哥！”

铁柱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挤过人群，凑到李卫东身边。他跑得太急，上气不接下气，但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崇拜：

“成了！全成了！”

“刚才我在县城亲眼看见的！几辆警车把茶馆围了！那个炮哥，被戴上手銬，像拖死狗一样被抓走了！马科长还特意跟我说，让您放心，说是连根拔起，一个都没跑！他还说，改天一定要登门向您道谢！”

李卫东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顿，隨即仰头，將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流下，像是一把火，烧尽了心中最后的一丝阴霾。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帮母亲张兰收拾碗筷的孙晓芸。

夕阳下，孙晓芸穿著那件半旧的碎花褂子，虽然忙碌，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幸福。

她似乎感应到了李卫东的目光，抬起头，对他展顏一笑。

那一笑，比满桌的酒肉还要醉人，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灿烂。

赵老四废了，炮哥倒了。

这平阳县的一亩三分地上，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他的家人，再也没有人能用下三滥的手段阻挡他娶这个姑娘了。

“卫东啊，”旁边的三叔公喝得有点高，大著舌头，拍著李卫东的肩膀说道，“你现在是大作家了，又有钱，这晓芸丫头……嘿嘿，你们的事，啥时候办啊？咱全村人都等著喝你们的喜酒呢！”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目光在李卫东和孙晓芸之间来回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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