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黑蛊蛮城 万蛊重山
“最关键的是,那片林子是通往黑蛊蛮城的必经之路,根本无法绕行。听寨子里去过的人说,只要成功穿过瘴气林,远远的就能望见黑蛊蛮城那巍峨的轮廓了。”
他最后郑重补充:“所以即便是我们寨子组织人手前往,也至少需要五人一组,並且必须有经验丰富的三转长老带队,才敢尝试通过那片危险地带……”
梁蛰明听著蚩力破滔滔不绝的讲述,心中渐渐明朗。
黑蛊蛮城、必经的瘴气林、白石渡……这些关键信息正是他迫切需要的。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又与少年閒谈几句,便藉故离开了河滩。
回到住处,他立即开始收拾行装。乾粮、水囊一一备齐,又將《大悲书》与《人祖传》仔细包好,塞进包袱最里层。敛蛊囊掛在腰侧,確认无误后,他深吸一口气,朝著石厉穿的居所走去。
石厉穿正在院中擦拭一柄短刃,见他来了,冷硬的眉宇稍稍舒展,转身从木架上取下一只陶壶:“来得正好。前日收了一壶青稞酿的蜜酒,性烈,正好驱驱这山间的湿气。”
梁蛰明双手接过微凉的陶壶,却没有就饮。
他探手入怀,取出了敛蛊囊。指尖在囊口微一停留,隨即探入,引出了一只如白絮般的蛊虫。
“石教习,”他將其推向桌案,“此蛊,当归还寨子。”
石厉穿擦拭短刃的动作骤然停下。他的眉头瞬间拧紧,视线如鹰隼般锐利地投向梁蛰明,又扫过白雾蛊,声音沉了下去:“你这是何意?”
“我打算离开,”梁蛰明语气坚定。
“哦?”石厉穿短促地笑了一声,將短刃“鏘”地归入鞘中,“看来,你是不想学我黑瘴寨的蛊术传承了。”
“寨子的恩情,我铭记於心。只是,”梁蛰明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光,“我想去寻找『酒虫』。”
“酒虫?”石厉穿的眉头锁得更深,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质疑,“传说縹緲,世间罕有。你以为那是山间的野兔,出去就能撞见?外面的世界,远非这片山林可比,人心之险,远胜蛊毒。哪有那么容易?”
“我知道前路艰险,”他缓缓道,“但有些路,不走不甘心,总是要去试一试的。”
石厉穿的目光如刀子般在他脸上逡巡,最终落在了白雾蛊上。他没有去接,反而缓缓摇了摇头。
“拿回去。”他的声音不容置疑,“这白雾蛊,既然给了你,就是你的。寨子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见梁蛰明还想开口,石厉穿抬手止住他:“你离开黑瘴寨,外面险恶,更需要它防身。”说罢,他直接將手中那柄刚刚磨好的短刀连鞘塞进梁蛰明手里,转身又从墙角的木箱翻出一卷扎实的麻绳、一张边缘磨损的羊皮地图和几包草药。
“绳子要这样系,在腰间绕两圈,打活结。”他亲手將麻绳在梁蛰明衣袍上熟练地缠绕固定,“记住,独狼死,群狼生。这世道,一个人走不远。”
他展开地图,指著上面硃砂標记的几处:“这些是附近寨子和商队常走的路线。务必跟著他们一起走,切莫独自冒险。”
梁蛰明握紧手中尚带余温的短刀,另一只手轻轻覆在腰间的敛蛊囊上,最终將所有话语化作深深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