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执著。

为了更强的力量，他可以赌上自己的性命，並且————无怨无悔。

姜尚白沉默了。

他恍惚间，仿佛从顾青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曾几何时，他不也正是这样，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为了守护身后的人族，一次又一次地將自己置於死地而后生。

他收的三个弟子，也都是这样的人。

他们是天生的疯子，是文明的开拓者，是走在最前沿的探路人。

他们————也是最容易陨落的一批人。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太多，再也承受不起另一个天才的陨落。

可看著顾青那双眼睛，他忽然明白，自己根本无法阻止。

因为这条路，是顾青自己选的。

强行阻止，只会扼杀掉他身上最宝贵的东西一那颗敢於挑战一切，无所畏惧的强者之心。

“唉————”

一声长长的嘆息，从姜尚口的口中吐出，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整个人都苍老了几分。

“你真的————决定了？”

“一旦开始，就再无回头路。”

“我决定了。”顾青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姜尚白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欣赏，有担忧，有不忍，但最终，都化作了一抹决然。

“好！”

“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师————便为你护道！”

他猛地一挥手，仿佛要將所有的犹豫都斩断。

“王教授！开启零號”融合仓！调动所有能源，准备最高等级的生命维持系统！”

王教授身体一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苦笑，点头领命。

疯子！

一个疯子老师，带出来一个更疯的徒弟！

整个实验室在姜尚白的一声令下，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而姜尚白则亲自走到那个布满符文的黑色保险柜前，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他的施法，那保险柜上如同活物般扭曲的紫黑色符文，开始一道道赔淡下去。

每黯淡一道，整个大厅的温度就骤降一分，那股“死寂”与“终结”的气息就浓郁一分。

当最后一道符文熄灭时。

“咔噠。”

一声轻响，保险柜的门，自动弹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死亡气息，从缝隙中猛地衝出！

那不是阴冷，不是邪恶，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终止万物运转的绝对“静止”。

大厅內，所有闪烁的光幕，所有运转的仪器，在被这股气息扫过的瞬间，全部停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连姜尚白和王教授的呼吸，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唯有顾青，不仅没有感到任何不適，反而觉得浑身舒泰，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他体內的【亡灵君主】职业徽章，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姜尚白脸色一白，立刻催动自身力量，形成一道金色屏障，將这股气息重新压回保险柜內，並对顾青低喝道：“在进行血脉融合之前！”

“我需要知道你全部的基础属性！这是评估你融合承受能力的最后一道保险！不要有任何隱瞒！”

“好。”

顾青没有半分隱瞒，直接用仪器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话音刚落，一面只有他们三人能看到的虚擬光屏，在冰冷的空气中悄然展开上面，清晰地罗列著一串让时空都仿佛静止的数字。

【姓名：顾青】

【等级：18】

【力量：167】

【体质：230】

【敏捷：235】

【精神：562】

【四项基础属性总和：1194】

当这一排数据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时，整个基因库最底层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乾，凝固成了实体。

刚才还在高速运转的仪器，其蜂鸣声在此刻都显得无比遥远。

“啪嗒。”

王教授手中那块记录著无数珍贵数据的特製金属板，应声坠地。

他浑然不觉，使劲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又往前凑了几步，恨不得將整张脸都贴到光屏上去。

他的嘴唇哆嗦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个、十、百————我，我是不是眼花了？一个18级的新生，精神力————五百六十二点？！”

王教授的声音都在发颤，那是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顛覆后的骇然与茫然。

他研究了一辈子天才，见识过无数妖孽，可眼前这一串数字，却像一柄无情的重锤，將他毕生的认知砸得粉碎。

饶是见惯了九天风浪，执掌著整个人族最高学府的校长姜尚白，此刻也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他嘴巴微张，整个人如遭雷击，如同被施了最高阶的石化术，呆立当场。

那股从容不迫，那股挥斥方道的宗师气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这————这不可能！”

姜尚白失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惊骇。

“我当年18级的时候，精神力也才將將过二百，已经是被誉为学府百年一遇的绝世天才————他这个数据————是我的两倍还多？！”

这个对比，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所有的冷静与沉稳。

他猛地转头看向顾青，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弟子，而像是在看一头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一个无法用常理去衡量的存在。

“小子，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这句质问，几乎是脱口而出，充满了最原始的震惊。

面对两位大佬几乎失態的反应，顾青只是平静地收起了属性面板。

仿佛那串足以让任何三阶强者都为之汗顏的数据，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

他抬起眼，看向自己的老师，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老师，现在您觉得，我能承受那份深渊样本”了吗？”

这句话，不带任何情绪，却如同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敲在了石化的两人心头。

是啊。

他凭什么敢选？

就凭这个！

王教授一个激灵，猛地弯腰捡起地上的记录板，也顾不上上面的灰尘，双手颤抖地在光屏上疯狂计算著。

他的嘴里快速念叨著一连串复杂的公式和模型，眼神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急促。

“以562点的恐怖精神力作为意志核心，足以抵御绝大多数灵魂层面的侵蚀————以230点的强横体质作为承载容器，生命韧性远超同阶百倍————”

“理论上————理论上，他光凭基础属性，其承受能力就已经比三阶巔峰的体修强者还要恐怖！”

“成功率————依旧是未知数！但存.率————存活率被无限拔高了！”

姜尚白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仿佛吐出了他心中所有的惊骇、担忧与不可思议。

他眼中的震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为一种近乎疯狂的狂喜与炽热！

怪物！

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哈哈哈哈！

“好！好啊！”

他终於明白，顾青那份平静与决绝的底气，从何而来！

那不是无知者无畏的鲁莽，而是拥有著足以支撑这份疯狂的、匪夷所思的绝对本钱！

这份天赋，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这是神跡！

这是人族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最大的希望！

“开保险柜！”

姜尚白再也没有了任何犹豫，眼神中的决然甚至盖过了之前的悲痛。

他对著王教授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准备最高规格的生命循环”系统为他护航！调动学府所有备用能源，注入“零號”融合仓！”

他一字一句，声音迴荡在整个基因库，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今天，我金陵学府，就要见证一个奇蹟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