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来自杨明远的谈话 人在急诊,熟练度系统已绑定
他转过身,面对杨明远:“您想把急诊科打造成重症急救医疗联合体”,这很好,但这应该是急诊科功能的一部分,一个强大的重症处置臂”,而不是全部。如果急诊科的眼睛只盯著那些最危重、最复杂的病例,那么谁来处理那百分之八十的、看似普通”却同样急需帮助的急症患者?谁来做那个在信息不全时,第一个按下警报按钮”的人?”
“黄主任曾经说过,急诊科是连接生死的桥樑。”李向阳继续说道,“这座桥不能只修得又宽又结实,却只充许重型车辆通过。它必须足够宽广,能让所有需要过河的人,无论是危重患者,还是急症患者,甚至是那些只是需要紧急医疗帮助的人,都能安全、快速地通过。我们需要强大的重症处理能力,但绝不能因此削弱了我们面对未知”和广谱”急症时的反应能力和包容性。”
“急诊科的灵魂,在於它的不確定性”和第一时间”。我们守在生命线的最前端,不是要成为第二个icu,而是要確保没有人在抵达icu或专科之前,就因为最初的延误或误判而失去机会。杨主任,您想提升急诊科的上限,这没错。但我认为,我们同样需要守护好急诊科的底线,那就是对任何突发急症,保持开放、快速、有效的初步应对能力。
这两者,不应该是对立的,但必须有主次。我的选择,是坚守这个最前端”和广谱性”。”
值班室里一片寂静。杨明远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李向阳,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地变幻著。有惊讶,有失望,或许,也有一丝被触动。
他原本以为,李向阳这样技术突出、渴望挑战的年轻人,会对他描绘的“重症急救联合体”蓝图充满兴趣。却没想到,对方有著如此清晰而坚定的、关於急诊科本质的认知。
“看来,我们对於更好的急诊科”,有著不同的理解。”杨明远最终缓缓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的,杨主任。”李向阳坦然承认,“但我认为,这种不同不是坏事。它提醒我们,改革不能只有一个方向。或许,我们可以在提升重症救治能力的同时,也优化广谱急症的处置效率。急诊科可以既有强大的重症处置臂”,也有灵活的急症分诊网”。”
杨明远站起身,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你的想法,我会考虑。但改革的方向,不会因为个人的意见而轻易改变。李医生,你很有想法,也很有原则。这很好。
但有时候,原则需要找到实现的路径。下周的科会,我希望听到你关於如何在现有框架下,优化轻症急症流程”的更具体方案。”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李向阳独自站在值班室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次坦诚的拒绝可能会让杨明远对他更加警惕,甚至可能带来新的压力。但他不后悔。
他想起希波克拉底誓言中的內容,想起那些关於医生职责的古老训诫。守护生命,不分轻重缓急;面对疾病,不论复杂简单。急诊科,正是这句誓言在最前线、最直接的迴响。
他选择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充满未知和挑战的“最前端”。
李向阳握了握拳,感受著心中那份愈发清晰的使命感。
路还很长,与杨明远的理念博弈也將继续。但至少今夜,他明確了自己的方向。
不是成为第二个icu的精英。
而是做好第一个急诊科的守门人。
杨明远离开后,值班室重归寂静。李向阳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的车流尾灯如同红色的星河,缓缓流动。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著秋日特有的凉意,也吹散了他心中因刚才那番理念碰撞而產生的些许燥热。
他站了很久,直到双腿都有些发麻,才缓缓走回自己的柜子前,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晚上九点四十七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拨通了那个远在高原、信號时常断续的號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就在李向阳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掛断时,电话被接通了。
“餵?向阳?”黄建生的声音传来,带著明显的疲惫,背景是呼啸的风声,还有隱约的、不甚清晰的藏语广播声。信號似乎不太好,声音有些断续,但那股熟悉的、中气不足却依然硬朗的感觉,瞬间將李向阳拉回了黄主任还在急诊科的那些日子。
“黄老师,是我。您那边————还好吗?”李向阳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好得很!就是海拔高点,喘气费劲,其他都挺好!”黄建生提高音量,试图盖过风声,“这边病人多,医生少,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但心里踏实!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急诊科没被你跟杨明远折腾散架吧?”
李向阳苦笑一下,黄主任虽然人不在,但对医院里暗流涌动的態势,似乎依旧敏锐。
“没散架,就是————”李向阳斟酌著词句,“就是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水源污染。”
“听说了!”黄建生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市卫健委的通报我看到了,咱们医院处理得漂亮,零死亡,零感染。你小子在里面肯定没少出力。怎么样,你那套在实战里检验了没?跟杨明远那套流程拳法”碰出火花了没?”
,果然是黄主任,一针见血。李向阳不再隱瞒,將这次事件中观察到的、杨明远井然有序的系统性应对,与自己记忆中“333事件”时的灵活突击做了对比,也讲了自己在其中的角色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