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0章 怒焰与冰霜  汉武帝冒牌宠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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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先贤掸语气缓和下来,带著一种长者般的劝慰,“左谷蠡王,你是单于之子,眼光当放长远。一时挫折,未必是坏事。好好养伤,待你返回王庭,整合左谷蠡王部精锐,再挟单于之威,届时如何施为,岂不更有把握?何必此刻,用我疲惫之师,去碰汉军的锋芒与楼兰的死志?”

这话给了台阶,也暗含深意——提醒壶衍鞮,他的根基在王庭,而不是在西域跟日逐王耗。

壶衍鞮死死盯著先贤掸,眼中神色变幻,最终,那疯狂的怒焰被强行压下,转化为更深的怨毒与算计。

他冷哼一声,不再提立刻发兵之事,但谁都看得出,此事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壶衍鞮伤势未愈,心中愤懣,不久便疲惫睡去。

先贤掸示意呼延云隨他走出金帐。

时近黄昏,草原上的风带著凉意。

远处牛羊归圈,牧民歌声悠扬,一片寧静,与方才帐內的剑拔弩张恍如隔世。

“父亲。”

呼延云终於忍不住低声问,“汉军真的已经到大漠了?两千人……似乎不多。”

先贤掸负手而立,望著天边绚烂的晚霞,嘴角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確实有一支汉军出了塞,人数嘛……或许两千,或许更少些,八百多而已。他们行动很快,更像是一支精锐的探马或先锋。”

呼延云疑惑:“那您方才为何……”

“为何说得那般严重?”

先贤掸接过话头,转头看向女儿,目光深邃,“你要记住,有时候,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才是生存之道。壶衍鞮需要的是一个足以让他暂时按兵不动的『强大理由』,那我就给他一个。汉军的存在,正好用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壶衍鞮年轻气盛,睚眥必报,他若真不管不顾调动本部甚至逼迫我部去强攻楼兰,胜了,功劳是他的,败了或损失惨重,责任是我日逐王部扛,西域局势也可能崩坏。

不如让他把目光转回王庭,让他用王庭的力量去折腾。我们……保存实力,静观其变。”

呼延云心中震动。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父亲在各方势力间游走的冷酷算计。

“父亲……您不担心壶衍鞮真的从王庭调来大军,或者单于怪罪我们坐视楼兰失控吗?”

“楼兰失控?”

先贤掸轻笑一声,“安归那个蠢货死了,换上一个在汉朝待过多年、明显亲汉的尉屠耆,对我们而言,短期看是失去了一个听话的傀儡,长远看……未必是坏事。一个亲汉但根基不稳的楼兰王,或许更需要暗中支持,也更容易操控。至於单于那边……”

他眼中精光一闪:“西域乱了,税收短少了,单于才会更记起我日逐王部的重要性。壶衍鞮若能从王庭搬来救兵,好,让他去跟汉军、跟楼兰新王拼个两败俱伤。

拼贏了,西域还是匈奴的,我们收拾残局便是。拼输了,或者损失过大,他在单于心中的分量必然大跌。而我们在混乱中,只要保住根本,就总有转圜余地,甚至……能捞到更多好处。”

他拍了拍呼延云的肩膀:“云儿,草原上的狼群盯上一头强壮的野牛,不会一拥而上硬拼。它们会耐心周旋,消耗它的体力,製造混乱,等到最合適的时机,才发出致命一击。如今的局面,看似一团乱麻,对我们而言,却可能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记住,越是混乱,越要冷静。耐得住性子,才能等到最好的猎物,和最有利於我们的结果。”

呼延云默默咀嚼著父亲的话。

她想起霍平在楼兰的种种,想起他那双灼焦的手,想起他面对壶衍鞮时不退半步的眼神。

混乱中的变量……霍平,恐怕就是父亲未曾预料到、却也正在利用的最大变量吧?

夕阳將父女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金帐內,壶衍鞮在睡梦中依旧眉头紧锁,偶尔发出含糊的痛哼与咒骂。

而在遥远东南方向的大漠深处,一支打著汉军旗帜的精悍骑兵,正如同先贤掸所预料的那样,並非直扑楼兰,而是像幽灵般游弋在匈奴势力的边缘,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將不安的涟漪,悄然扩散向整个草原。

棋局在扩大,执棋者与棋子,都在迷雾中重新审视著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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