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未央棋局 汉武帝冒牌宠臣
三个君长齐声应诺,用各自的母语重复著盟约中的句子。
三个不同的音调,说著同一句话——归汉,归汉,归汉。
阿莽站在他们身后,没有出声。
他只是攥紧腰间那条褪色的织带,望著那片被火把光照亮的碎石地,望著那些跪伏的人群,望著站在石台上的那个人。
他忽然想起阿父在竹楼里说过的一句话——“靡笄部三百口人,只想活命。”
现在他想,靡笄部三百口人,不只要活命,还要活得像个人。
盟约签完,帛书被捲起,封入竹筒,盖上霍平的印信。
三份,一份留在天命侯处,一份送往长安朝廷,一份由三部君长共同保管。
“侯爷。”他说,“遂久部没有君长信物。我阿父死得早,死在同昌部的人手里,信物被抢走了,至今没有要回来。我只有这几支箭,是我阿父留下的。箭尖上的毒是山里最毒的箭毒木汁液,见血封喉。”
他拔出囊中最长的那支箭,双手捧著,举过头顶。
“这支箭,献给侯爷。箭尖上的毒,指向侯爷的敌人。箭杆上的纹路,指向遂久部寨子的方向。侯爷什么时候需要遂久部,就让人带著这支箭来——寨门永远为侯爷开著。”
霍平接过那支箭。
箭杆是青冈木削的,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玉,上面刻著细密的纹路——是遂久部的图腾,一条盘踞在河谷中的巨蟒,蟒身蜿蜒,蟒头高昂。
他把箭收入箭囊,伸手扶住遂久君长的肩膀,用力按了按。
“好。这支箭,本侯收下了。从今日起,遂久部的事,就是本侯的事。”
盟约既定,酒罈拍开。
靡笄部抬来的三坛米酒被砸开泥封,酒香混著硝烟和血腥气,在谷口瀰漫开来。
陌刀队的兄弟们也围了过来。
有人接过竹碗,皱著眉头抿了一口,被米酒的酸涩呛得直咳。
有人盘腿坐在石头上,用刀尖挑著烤得半熟的兽肉,大口大口地嚼。
有人靠在陌刀上闭著眼打盹。
张顺蹲在火堆边,用树枝拨著炭火,火光映在他脸上。
他感慨了一句:“在西域,咱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石稷没吭声。
他坐在张顺旁边,把陌刀横在膝上,用一块破布反覆擦拭刀锋。
刀身上的血跡已经干了,擦起来很费劲,可他擦得很慢,很仔细,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一样。”
他终於闷声说了一句,“在西域,咱们打的是匈奴。在这里,咱们打的是自己人。”
张顺的手顿了一下,树枝上的炭火掉进灰堆里,溅起几点火星。
“自己人?”他嗤笑一声,“一些人,什么时候把自己人当过人?”
石稷没有接话,把陌刀翻了个面,继续擦。
霍平没有喝酒。
他站在石台上,望著谷口方向,望著那条被炮火轰得面目全非的谷道。
张顺端著酒碗走过来,碗中米酒酸涩呛人,他却一口闷了半碗。
“侯爷,益州郡那边传来消息——太守王尊等著迎接侯爷。”
霍平接过张顺手里的酒碗,低头看著碗中浑浊的酒液:“迎接?怕不是迎接,是看看我这个不速之客,有没有威胁到他的位置。”
……
鉤弋宫的灯火亮得比別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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