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不可衝动啊。”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酋长颤巍巍地站起来，他是滇池边最大的渔部落的酋长，一辈子靠打鱼为生，最见不得刀兵：“大汉有百万雄兵，我们滇国加起来才几万兵丁，怎么打得过？

当年武帝派郭昌、卫广带兵来，我们滇国举国投降，才保住了宗庙社稷。今日若是反了，大汉的大军一来，我们滇国就真的亡了啊！”

“投降？”

赤虎冷笑一声，一步跨到老酋长面前，铜矛的矛尖指著他的喉咙，“老东西，你只记得当年投降保住了宗庙，可你忘了这些年汉人是怎么欺负我们的？

他们占我们的盐井，抢我们的土地，收我们的税，现在还屠我们的寨子！你想投降，你自己去！我廉头部的人，寧愿站著死，也不跪著生！”

老酋长嚇得脸色惨白，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

“够了。”

尝羌抬手制止了赤虎，他站起身，走到竹楼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酋长。

“我也不想反。”

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我祖父当年降汉，武帝赐了滇王之印，说『世世为汉藩臣』。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过反心，每年按时进贡，汉使来了，我好酒好肉招待，汉人要修驛道，我派民夫，汉人要征粮，我凑粮食。我以为只要我们听话，汉人就会放过我们。”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沾著血的布片，布片上印著一个清晰的 “霍” 字，那是从白水寨的一具尸体上拔下来的陌刀碎片上刻的。

“可他们还是杀了我们的人。”

他把布片举起来，让每一个人都能看见，“他们屠了白水寨，后面肯定会將脏水泼在我们头上，说我们勾结匈奴。今日他们能屠白水寨，明日就能屠你的寨子，我的王宫。大汉的刀已经架在我们的脖子上了，退，是死；拼，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他转身走到虎皮座前，拿起那柄滇王之印，高高举过头顶。

“我尝羌，以滇国歷代先王之名起誓 ——”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在竹楼里迴荡，“自今日起，滇国与大汉决裂！凡我滇国子民，皆有守土之责！有敢降汉者，杀无赦！”

“愿隨大王，死战到底！”

赤虎第一个单膝跪地，手里的铜矛重重砸在地上。

“姑繒部，愿隨大王！”

象奴跟著跪下，象皮甲发出沉闷的声响。

“劳浸部，愿隨大王！”

“靡莫部，愿隨大王！”

四个部落率先响应，像点燃了乾柴的火星，瞬间引燃了整个议事竹楼。

剩下的酋长们纷纷跪下，手里的武器砸在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巨响，震得火塘里的火星四溅。

“愿隨大王，死战到底！”

喊声衝出竹楼，传遍了整个滇池县城，又顺著滇池的水，飘向了四面八方的深山老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