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血战北门 汉武帝冒牌宠臣
然而夷人太多了。
廉头部、劳浸部、靡莫部,三部的精锐全压在北门。
箭矢从缺口两侧射进来,陌刀手的铁甲能挡住箭,可是一旦太多的箭矢过来,甲盾终有破防的时候。
一个陌刀手腿甲破裂了,大腿被刺中,单膝跪地,仍挥刀砍翻了一个从他头顶跃过的猎手。
霍平的身上已经溅满了血。
全部都是敌人的,粘在甲片上,黏糊糊的,被火把光一照,像一层暗红色的釉。
他的陌刀卷刃了,从地上捡起一柄新的,继续劈。
叛军的攻势终於缓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们怕了,是因为缺口前的尸体堆得太高了,后面的人翻不过来。
“退——”
霍平的声音沙哑,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退后三步,重整阵型。”
陌刀手们齐刷刷后退三步,踩著血泊,在缺口內侧重新列阵。
没有一个人丧失勇气,在他们心中,只要霍平还站著,他们就拥有无限的勇气。
就在这一刻,一支流矢从黑暗中飞来,正中霍平左腿。
霍平身上的甲冑,也早就破损了。
箭头从甲片缝隙钻进去,钉入肌肉,血顺著腿甲往下淌,在他脚下匯成一小摊。
他没有倒下,陌刀拄地,撑著身子。
三个叛军猎手看见了,同时扑上来,铜矛齐刺。
霍平单手陌刀横扫,刀锋从他们的腰间划过,三人齐刷刷倒下去,血喷了一地。
左腿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可他没有退,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伤口。
石稷衝过来,一把扶住他的手臂:“侯爷,撑住了!”
霍平喘著粗气,环顾四周。
缺口处,尸体堆叠,血流成河。
叛军的號角声在城外响起,不是衝锋的號,是撤退的號。
剩余的叛军从缺口退了出去,留下一地残肢断臂和折断的兵器。
石稷以为叛军退了,可霍平没有鬆口气。
他拄著陌刀,一步一步走到缺口处,往外望去。
黑暗中,叛军的火把还在燃烧,比方才更多、更密。
他们不是在撤退,是在重新整队。
下一波攻势,会比这一波更猛,更多的人,更密的箭,更难守的缺口。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浑身浴血的陌刀手们。
“把缺口堵上,能搬的砖全搬过来。伤重的退到城內,轻伤的留下。弹弓队上城墙,箭矢不够就用碎石,火药弹省著点打。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沾满血污的脸,“今夜,谁都不许死。”
没有人应声,陌刀手们默默散开,搬砖的搬砖,守墙的守墙,包扎的包扎。
霍平靠在城墙上,左腿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把腰带解下来,在伤口上方狠狠扎紧,然后拄著陌刀,看著城外那片越来越亮的火把海。
叛军的號角又响了。
不是衝锋的號,是惊慌的號。
霍平眯起眼,透过缺口的砖缝往外看。
城外,叛军的后阵乱了。
火把光在剧烈晃动,人影奔走,喊杀声从那个方向传来,不是蛮语的嘶吼,是汉话——带著关中口音的汉话。
张横。
那傢伙穿著夜行衣,骑著一匹瘦马,手里攥著一柄环首刀,从黑暗中衝出来。
他身后跟著百来號人,衣裳杂七杂八,有穿短褐的,有穿皮袍的,有裹著头巾的,有光著膀子的。
骑的马也五花八门,有的高头大马,有的矮脚滇马,光背骑著。
可他们的刀是一样的——环首刀,刀身在火光中闪著寒光。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张横的声音在夜风中炸开,沙哑,撕裂,却压过了叛军的號角。
“各位游侠,谁敢与我赴死!”
身后百来號游侠齐声应诺:“赴死!赴死!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