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9章:且向西南问药灵  大荒酒剑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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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酒……”

“龙珠……放进去了吗?”

季秋的喉咙有些发堵。

他举起腰间的酒壶,在阿青面前晃了晃,听著里面清脆的液体声:

“放进去了。”

“酒酿好了。”

“多亏了你。”

阿青看著那个酒壶,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她咧开乾裂的嘴唇,露出了一个虚弱却灿烂的笑:

“那就好……”

“先生……有救了。”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脑袋一歪,又昏睡了过去。

季秋保持著举壶的姿势,久久未动。

他看著阿青那张还带著血污的稚嫩脸庞。

他见过太多的人心鬼蜮,见过太多的背叛与算计。

但这丫头……

够笨。

也够真。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诗经》,在空白处写下:

“云梦泽中龙蛇起,金船破雾镇江关。”

“一壶浊酒埋枯骨,且向西南问药灵。”

……

淅沥沥——

雨点打在乌篷船的竹篾顶棚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像是无数只蚕在啃食桑叶,在这寂静的江面上,听得人格外心安。

船舱內,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草药味,那是金创药混合著孟婆酿奇异酒香的味道。

“嘶……”

阿青趴在铺著厚厚芦苇席的船板上,身体隨著波浪微微起伏。

每一次晃动,后背都像是被烧红的烙铁重新烫过一遍。

那个曾经能让她感受到风的流动、能让她瞬间腾空的部位……

现在,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沉重。

“別乱动。”

一只温凉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季秋坐在她身旁,手里拿著一个瓷瓶,正在给她换药。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修补一件破碎的瓷器。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长生殿里那种“言出法隨”的圣人威仪。

他那身標誌性的青衫盖在阿青身上,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

头髮隨意的散落著,那半黑半白的顏色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先生……”

阿青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有些闷:

“我是不是……废了?”

虽然季秋说过能治,但那种失去肢体、经脉断裂的虚弱感,是骗不了人的。

她现在连提剑的力气都没有。

体內的气旋虽然还在旋转,但灵气运转到后背大穴时,就像是衝进了断崖,直接溃散。

季秋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著那个狰狞的伤口。

那里原本融合了墨家最精巧的流光翼。

那是一件只要拿出去就能让无数筑基期修士抢破头的极品法宝。

但为了那一瞬的生机,这丫头亲手把它斩了下来。

季秋將最后一点药粉洒在伤口上。

看著伤口边缘的肉芽开始蠕动,才漫不经心地盖上纱布:

“什么叫废?”

“翅膀断了叫废,那心死了叫什么?”

他拿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口。

那辛辣的酒液入喉,压制住了他体內蠢蠢欲动的道伤,但也带来了一股强烈的困意。

这就是【孟婆酿】的副作用。

大梦春秋。

为了修补身体,他的神魂將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处於半梦半醒的状態,甚至会变得嗜睡、健忘。

“阿青。”

季秋盖上酒壶,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却依旧温和:

“你知道鹰是怎么重生的吗?”

阿青摇了摇头。

“鹰老了,喙会变长,爪子会钝,羽毛会重。”

“想要活下去,它必须飞到悬崖上,把喙敲碎,把指甲拔掉,把羽毛一根根拔光。”

“那是剥皮抽筋的痛。”

“但只有这样,新长出来的喙和羽毛,才能带它飞得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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