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磊脸上有点掛不住，乾笑两声：“我这不是关心方导嘛。华艺绝对是带著善意来的。”

“是吗？”方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王仲磊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强撑著：“当然！”

“可我听说，”方然语气不变，声音却冷了一点，“前段时间，有人到处高价收购我跟刘意妃的照片。王总消息灵通，知不知道是哪位朋友，这么『关心』我们？”

方然嘴角那点弧度很淡，像是听见了什么不怎么好笑的笑话，末梢还留著点意兴阑珊的余味。他的视线不轻不重地搁在王仲磊脸上，话从嘴里出来，调子平，分量却让王仲磊后脊樑那一片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悄悄收紧了。

他知道了？这是准备当场就揭盖子？

不能认。只要没把东西拍在桌上，一个字都不能认。

“还有这回事？”王仲磊眉毛往上一挑，整张脸迅速铺满了一种恰到好处的诧异，目光在方然和刘意妃之间转了个来回，“我说前些日子，网上怎么没头没脑冒出来好些您二位的照片呢！敢情是有人在后头使坏！”

“真行。”刘意妃眼皮垂下去，盯著自己酒杯里晃荡的琥珀色液体，心里无声地啐了一口。

“这脸皮，估计是拿砂纸磨过。”方然也觉得有点可乐，这人现场编词儿的本事倒是一绝。

“哈，谁说不是呢！”王仲磊乾巴巴地笑了两声，顺著话茬接，脸上那点笑却有点掛不住，像是硬贴上去的，边角都起了褶，“也不知道是哪个断子绝孙的玩意儿，净干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是够下作的。”这话他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一丝气音擦过齿缝，只有紧挨著的方然能捕捉到。

“不过嘛，”王仲磊话头一转，声调恢復了平常，里头掺进一点故作熟稔的劝诫味道，“二位是不是也得稍微……留点神？毕竟树大招风，轻易让人捏住话把子，总归麻烦不是？”话听著软和，里头那根刺却挺尖。

方然斜乜了他一眼。倒不全是个草包，还知道往哪儿扎最让人膈应。

“我们做事，图个心里乾净，没什么好怕的。”方然笑了笑，口气閒散得像在聊天气。

王仲磊眼睛眯缝了一下。这算是……认了？默认两人那层关係了？

刘意妃恰在这时侧过头看方然，眼里的光软融融的，能溺死人，那情意浓得化不开的样子，看得王仲磊嗓子眼有点发紧，赶紧挪开眼。

得了，没跑儿了。

大名鼎鼎的方导，真就一头栽在这位女明星身上了？

至於么？凭他现在的名声地位，什么好的找不著，非得守著这一棵？换了我……王仲磊心里头嘀嘀咕咕，他要是有方然那两下子，指定比现在活得滋腻十倍。再看向方然时，他眼底没忍住，滑过一丝藏得很淡的轻蔑。

“方导，我们华艺，是真心实意想交您这个朋友。”王仲磊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重新堆起那副热络的笑脸，“跟您透个底，我们是想投您的电影。”

他顿了一下，眼角余光扫著方然的神色，又往上加码：“当然，合作是双向的。您要是瞧得上我们手里捂著的项目，也欢迎一起来玩。互利互惠，共贏嘛。”

他就不信方然不动心。华艺的项目，圈子里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沾点边，连那些鼻孔朝天的网际网路新贵都乐意掏真金白银。

“晓刚导演手头正筹备两个本子，《一九四二》跟《私人订製》，都是硬货。改天约个工夫，一起坐坐，聊聊？”他把饵拋出去，目光钉子似的钉在方然脸上。

方然心里確实轻轻动了一下。《一九四二》他兴趣不大，可《私人订製》……虽说口碑上吵得厉害，但赚钱是实打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