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留那么一点余地，一点香火情……说不定现在，还能搭个桥，递个话。”

王仲军没吭声，但眼皮细微地动了一下。他心里何尝没转过这个念头？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只是越想，越觉得嘴里发苦，胃里发沉。

可惜，这世上最难买的，就是“早知道”这三个字。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哥，”王仲磊忽然又抬起头，眼睛里闪著一点不確定的、游移的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你说……现在走刘意妃的路子，还来得及吗？曲线救国。”

“怎么走？”王仲军撩起眼皮，看著他。

“找刘雪莉啊！”王仲磊像是思路瞬间打通了，语气也兴奋起来，“她能做刘意妃的主！咱们……咱们可以让她入股！进咱们的盘子！”

他越说越觉得这法子可行，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蛊惑。

“给她点甜头，实实在在的股份，把她绑到咱们这条船上。那刘意妃……不也就跟著过来了？母女连心，利益绑一块，什么事不好说？”

“能成？”王仲军眉头没鬆开，反而皱得更紧，“刘雪莉那人……精明，而且记仇。当年的事，她未必忘了。”

“嗨！”王仲磊一挥手，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混不吝的精明劲儿，“什么仇不仇的？这年头，哪有永远的仇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价码开到位，仇人能搂著脖子称兄道弟，你信不信？”

他凑得更近些，压低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篤定。

“人际关係不就那么回事？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咱们得先舍，才有得。先把她拉进来，后面的事，慢慢磨。”

王仲军听著，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的节奏慢慢停了，指尖悬在半空。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动作很慢，仿佛每个关节都在思考。

“你这话……也不是全没道理。”

“当然有道理！”王仲磊见他哥鬆动，腰杆又硬了，声音也响了些，“你看看，阿里，企鹅，那样的大佬都肯掏钱押注咱们，说明什么？说明咱们这盘棋，有看头！有未来！”

他咬著后槽牙，声音像是从齿缝里一点点挤出来，带著狠劲。

“我就不信她刘雪莉不眼热！我就不信送到手的股份，真金白银，她能往外推？推了才是傻子！”

王仲军又点了下头，这次幅度大了些，眼里那点涣散的光慢慢聚拢，凝成一点决心。

“仲磊，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他坐直身体，手按在桌面上。

“咱们……是该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哥！”王仲磊一拍大腿，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事交给我！我来办！保证拿下！”

霍文希放下电话，听筒搁回座机时，发出“咔噠”一声轻响，在这间过於安静、只有空调低鸣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点惊心。

她没动，就保持著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肩膀有些垮，线条不再紧绷。过了好几秒，也许有半分钟，她才像卸了力一般，向后靠进宽大的黑色皮椅里，椅背柔软地陷下去。她抬手，用冰凉的手指盖住了眼睛。

指尖触到眼皮，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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