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8章 真正的杀狗现场  生活系神豪:我的优雅永不过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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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设在白玉京的露台一角。

没有长条桌,没有烛台,也没有那些只会让颈椎病復发的欧式高背椅。

一张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圆桌,几把铺著苏绣软垫的太师椅,头顶是澜州深秋浩瀚的星河,脚下是四百米高空流动的云雾。

爱德华·罗斯柴尔德此时已经完全没了刚下飞机时的那股子傲慢劲儿,正对著面前一盏看似普通的白粥发呆。

“这道菜叫雪花鸡淖。”白羽站在一旁,声音轻柔婉转地介绍道:“但这不仅仅是鸡肉。”

“选用的散养土鸡只取胸脯那一小块活肉,需用刀背捶打两万次成茸,挑尽所有筋膜,再辅以蛋清与顶汤通过极其微妙的火候推炒而成。”

爱德华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

那碗中之物洁白如雪,蓬鬆如云,看不出一丝肉的纹理,漂浮在清澈的高汤之上。

入口即化。

不是那种流质的稀软,而是一种绵密、醇厚却又轻盈的触感,鲜味在舌尖打转,却找不到任何肉渣。

“unbelievable...”爱德华惊呼一声,眼神迷离,“我明明在吃鸡肉,却感觉像是在吃……云朵?这就是东方的魔法吗?”

周行夹了一筷子面前的青菜,慢条斯理地说:“爱德华先生,在我们这儿,最高级的食材往往以最朴素的面貌出现,这叫吃鸡不见鸡,亦是大味必淡。”

心里却在吐槽:主要是白羽这小子强迫症太严重,为了挑那点肉筋,差点拿著显微镜进厨房,这要是让他去修文物,估计比温景还细致。

“酒呢?”爱德华突然想起了什么,“周先生,如此良夜,怎能无酒?”

说著期待地看著傅渊,以为会端上来一瓶82年的拉菲,或者罗曼尼·康帝。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只有红酒才配得上这种格调。

傅渊微微一笑,转身从身后的阴影里,抱出了一个……满是泥巴的罈子。

那罈子看起来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封口处还贴著一张泛黄的红纸,上面隱约可见绍兴二字。

爱德华的表情裂开了:“周先生,这是……建筑材料?”

“这是时间。”

周行示意傅渊开坛。

傅渊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小巧的银锤,轻轻敲碎了坛口的封泥。

“咔嚓。”

泥封碎裂的剎那,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香气,喷薄而出。

那不是单纯的酒香。

那是混合了江南烟雨、陈年糯米、深埋地下的湿润泥土,以及整整一百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气息。

爱德华的鼻子抽动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这是……”

“百年女儿红。”周行淡淡地说,“这坛酒埋下去的时候,大清还没亡呢。”

傅渊用一只竹提子,从坛中舀出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爱德华面前的白瓷碗中。

没错,是用碗喝。

爱德华端起碗,手竟然有点抖。学著周行的样子,没有像喝红酒那样摇晃,而是直接抿了一口。

温润。

紧接著是一股霸道的暖流,顺著食道一路向下,然后在胃里轰然爆发,迅速流遍全身上下。

爱德华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喝酒,而是在喝一段歷史。

恍惚间看到了江南的乌篷船,看到了穿著旗袍的女子,看到了那个风雨飘摇却又风骨犹存的年代。

“good!”爱德华大喝一声,这一刻,他那蹩脚的中文突然流畅了起来,“好酒!”

周行看著这位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继承人,端著个大瓷碗,脸红脖子粗地喊好酒,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

这就是文化入侵的力量吗?

几碗酒下肚,爱德华彻底放飞了自我。

扯掉了那条被傅渊嫌弃过又重新打理好的领带,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眼神迷离地指著天上的月亮。

“周……周先生,我以前觉得,我们家族的酒窖是世界上最富有的。”

爱德华打了个酒嗝,“现在看来,我们存的是酒精,你存的是……是……”

他卡壳了半天,憋出一个词:“是灵魂!”

周行笑了笑,放下筷子。

“吃饱喝足,带你看点更有意思的。”

……

云闕72层,云端书房。

这里没有门,只有一道通过全息投影构筑的光幕。穿过光幕,便进入了另一个维度。

四周是螺旋上升的书架,藏书十万册,直通天际。

而书房的正中央,悬浮著一张巨型透明水晶长案。

爱德华走路有点飘,但在进入这个空间的那一刻,酒醒了一半。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一种来自精神层面的压迫感。

周行走到长案前,傅渊递上一副白手套。

“爱德华先生,你喜欢收藏艺术品。”周行戴上手套,指了指长案上一个古朴的长卷盒子,“那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

爱德华咽了口唾沫,本能地感觉到了什么,凑近了一些。

周行小心翼翼地展开画卷。

隨著捲轴一点点铺开,一股苍凉、狂放、几欲破纸而出的气息,骤然充斥了整个书房。

那是一幅字。

字跡潦草,笔锋如刀,墨色浓淡枯湿变化万千。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在浊浪中挣扎的活人,又像是一条在暴风雨中翻腾的黑龙。

《黄河夜渡帖》。

爱德华根本看不懂汉字,更別提草书了。在他眼里,这只是一堆黑色的线条。

但就在他目光触及那线条的一瞬,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爱德华分明听到了咆哮。

那是黄河的咆哮,是千军万马在暗夜中渡河的嘶吼,是书写者在绝境中爆发出的不屈与狂傲。

那种灵魂深处最原始的精神衝击,直接击穿了他作为西方人的审美壁垒。

艺术到了极致,是可以跨越语言和种族的。

“oh my god…”

爱德华双腿一软,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膝盖撞在了后面的椅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站在巨龙面前的螻蚁。

“这是什么?”爱德华的声音在颤抖,“这是人类能写出来的东西吗?我看到了风暴……我看到了战爭……我看到了上帝的愤怒!”

周行站在长案后,神色平静。

“这只是一个落魄的中年人,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写的一封信罢了。”

周行並没有告诉他,这幅字的作者,在那一夜经歷了怎样的生死存亡。

爱德华死死抓著椅背,青筋暴起。

他引以为傲的那些油画收藏,那些精致的雕塑,在这幅字那种粗礪、狂野、直击灵魂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如果说西方的艺术是在描绘美,那么东方的艺术,是在书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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