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八章 以攻为守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言清渐看向沈嘉欣:“记录:6月15日,启动『高精度编码器应急攻关』。协作办牵头,电子部四局、科学院光电所、清华大学、上海工具机厂、上海无线电二十一厂五方参与。目標:一个月內实现国產编码器可靠装机。”
沈嘉欣飞快记录,写完后抬起头:“言主任,这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一个月拿不出来……”
“那就说明我们这套协作机制还不够硬。”言清渐说得很平静,“嘉欣,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我们处理的问题,正在从『协调不通』变成『技术不行』?”
王雪凝接过话头:“台帐数据反映了这个趋势。4月份,协调类瓶颈占六成;5月份降到四成;6月份到现在,技术类瓶颈已经占到七成。说明体制壁垒基本打通了,现在卡脖子的是实实在在的技术短板。”
“对。”言清渐点头,“所以我们的工作重心要调整了。前两个月是『以守为攻』——建规矩,树权威,打通关节。接下来要『以攻为守』——集中火力,攻克那些最要命的技术难关。”
他看向窗外,六月的阳光已经很烈了:“编码器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特种轴承、高温合金、精密光学器件……一个个都要啃下来。啃下来了,咱们的国防工业才算真正站起来了。”
接下来的二十天,南锣鼓巷更像一个前敌指挥部。
上海厂的陈工程师带著三大箱图纸和样品赶到北京,住进了西厢房的临时客房。科学院光电所的三位研究员每天骑著自行车来报到,清华大学的教授则带来了刚毕业的五个研究生——言清渐大手一挥,全留下,组成“青年突击队”。
书房里那四部电话彻底忙疯了。一號红色专线连著聂办,每天匯报进展;二號黑色专线连著电子部、科学院、教育部,协调人財物;三號灰色专线连著上海、西安、哈尔滨,调运试验设备和材料;四號普通电话则成了技术热线,一天要接几十个技术諮询。
秦京茹被安排专门整理技术资料。她第一次接触那些密密麻麻的电路图、光学公式、机械公差表,头三天看得头晕眼花。但言清渐对她说:“京茹,你不一定要懂技术,但要懂技术人员在说什么。他们爭论的焦点在哪里,需要的支持是什么,这些你要能听明白,记录下来。”
於是她硬著头皮,白天听会记录,晚上查资料补课。半个月下来,居然也能听懂“莫尔条纹信號细分”、“光电转换非线性补偿”这些术语了。
6月25日,第一次联合试验在清华大学精密仪器系的实验室进行。言清渐破例离开南锣鼓巷——医生终於同意他短时间外出,但必须坐轮椅,全程有警卫员冯瑶护送陪同。
试验现场,简易编码器装在一台改造过的工具机上。启动,运行,测量。数据出来的那一刻,上海厂的陈工程师盯著示波器,手都在抖:“重复定位精度0.004毫米……稳定性达到了进口货的80%!”
科学院光电所的老研究员扶了扶眼镜:“理论上还能优化。信號处理算法如果再调整一下,有望达到0.003毫米。”
清华的教授更激动:“我们的研究生设计了一种新的温度补偿电路,如果能加上去,高温稳定性还能提升30%!”
言清渐坐在轮椅上,听著这些匯报,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好。把这些优化点全部整合,做三台样机,送到上海厂做耐久性试验。同时,高精度版本的攻关不能停——简易版只是应急,咱们最终要彻底摆脱进口。”
卫楚郝在一旁咧著嘴笑:“言主任,照这个势头,別说一个月,二十五天就能拿下!”
“別太乐观。”王雪凝冷静地提醒,“简易版能用的前提是加工精度要求放宽。但『1059』项目里,至少有30%的零件必须达到0.001毫米的精度。高精度版不过关,问题只解决了一半。”
“那就解决另一半。”言清渐说得很平静,“郑处长,你联繫一下刚从苏联回国的几位光电专家,看他们有没有新思路。钱老那边也问问,他在美国接触过最先进的光电技术。”
郑丰年点头:“已经在联繫了。另外,我建议把这次攻关的技术路线、试验数据、失败案例,全部整理成一份《精密编码器技术攻关白皮书》。以后其他单位遇到类似问题,可以直接参考。”
“这个建议好。”言清渐讚许地点头,“不只是编码器,所有我们攻克的技术难关,都要形成这样的技术档案。这是国家的技术財富,不能只留在少数人脑子里。”
离开清华时,已是傍晚。坐在回家的车上,言清渐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骑自行车下班的人群,胡同口排队买菜的居民,孩子们在空地上跳皮筋。这一切平凡而安寧。
他和他的团队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守护这些平凡。
回到南锣鼓巷,刚进院子,就闻到厨房飘出的饭菜香。秦淮茹今天特意燉了鸡汤,说要给言清渐补补身子。
西厢房里,沈嘉欣正带著几个年轻人在整理今天的试验数据。看见言清渐回来,她赶紧迎上来:“言主任,聂办刚才来电话,问编码器攻关的进展。我说今天第一次联合试验成功,聂办说……聂帅很高兴,让您注意身体。”
言清渐笑了笑,没说什么。
晚饭后,所有处长难得地聚在堂屋,开了个轻鬆的茶话会。卫楚郝讲著在清华实验室的见闻,说那几个研究生熬夜做试验,困了就趴在桌上睡,醒了接著干。寧静说起上海厂那位陈工程师,为了一个数据,三天只睡了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