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七六章 情报警戒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运输机在广州天河机场落地,舷窗外的天空正下著细雨。言清渐把藏青色西装的衣领翻好,拎著行李箱走下舷梯。他没有在广州停留太久,当天下午就搭上了开往深圳的火车。火车是老式的绿皮车,车厢里闷热潮湿,乘客大多穿著汗衫和的確良衬衫,没有人注意到靠窗座位上那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他看起来和任何一个香江过来做生意的代表没有区別。
罗湖桥的铁柵栏在正午的烈日下晒得发烫。言清渐拎著行李箱走过桥面时,香江入境处的查验官翻了一遍他的证件——清晓纺织厂技术顾问,回港参加香江纺织业展览会,签证齐全,邀请函印著烫金英文標题。查验官抬头看了他一眼,啪地盖了章,把证件推回来。言清渐接过证件,道了声谢,迈步走进了香江地界。
出口外面接机的人举著各种纸牌挤在铁栏杆后面,牌子上的名字密密麻麻。言清渐的目光越过人群,在靠后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清晓纺织厂 言顾问”。举牌子的是一张陌生面孔,但站在旁边,被几个安保人员保护著的那几个人,他再熟悉不过。
娄半城穿著一件灰白色的亚麻西装,没打领带,头髮白了一些,但腰板依然笔直。他身边站著娄晓娥——她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浅蓝色旗袍,头髮在脑后挽成髻,耳朵上戴著一对珍珠耳钉,整个人像一块被海水冲刷过的玉石,温润而锋利。大半年的商场歷练已经把她身上最后一丝青涩磨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掌控感。刘嵐站在她右边,短髮,米色职业套装,手里拿著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李莉站在左边,深蓝色连衣裙,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目光沉静。三个人站成一排,像三把收在鞘里的刀。
言清渐拎著行李箱走过去。他的皮鞋踩在入境处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娄半城第一个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娄半城的嘴角往上翘了翘,低声说了句“一路顺利”,言清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周围全是人,任何多余的话都可能被不该听到的人听到。
娄晓娥不允许周边的人动手,温柔的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动作自然得像是接过一件日常杂物。她的指尖在拉杆上停了一瞬,眼眸里装的都是这个男人,那股情深怎么克制都在溢出,她领著他往停车场走。刘嵐和李莉一左一右走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恰到好处地像一个企业接待团在陪同客人。
停车场里停著好几辆车,其中一辆黑色奔驰轿车,司机已拉开车门等候,娄晓娥坐进后排左侧,言清渐坐在她旁边,娄半城坐在副驾驶,刘嵐和李莉上了后面那辆银灰色劳斯莱斯,安保人员也先后上了周边停放的车。车队无声驶出停车场,匯入香江岛午后的车流。
等车队进入市区,娄半城才转过头来看向言清渐,声音压得极低。“清渐,你要查的事我这边已经做了些准备。你需要的几份行业通讯名录和港口航运排期表都放在书房里了,这几天你慢慢看。另外——”他顿了一下,“你打给內地的电报,我的发报室给你留了专用频道,晚上可以直接用。”
“谢谢您,娄叔。电报的事今晚就开始,通讯名录里的纺织业企业名单和港口排期我要先过一遍,看有没有和近期某个敏感人物行程相关的异常跡象。”
“好。晓娥,清渐是你男人,这些天住你楼上那间套间。对外就说他是咱们清晓纺织厂的技术顾问。公司里的人除了周管家和几个老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你们的关係。安保方面我在別墅外围加了人,进出只有一条山路,山脚有哨。山道沿线有巡逻队,也临时加装了电话,直通別墅保鏢室。”娄半城说完,转回去看著前方。
还沉浸在香江还能见到,自家男人情绪里的娄晓娥一脸甜蜜,没有接话。她只是把放在座椅上的左手轻轻移过来,覆在言清渐的手背上,指尖在他指关节上轻轻压了一下。那是一个人在確认另一个人真实地坐在自己身边,隔著大半年的分离,隔著两千公里的距离,隔著一次不能问也不能说的秘密任务。言清渐把手翻过来,掌心贴著她的手心,五根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握紧,他们就这样握了一路。
別墅坐落在太平山顶,从山下看只是一栋被绿树掩映的白色洋房。车队驶上山道时言清渐注意到沿途新增的安保措施——山脚入口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岗亭,里面坐著几个穿制服的安保人员,腰间鼓鼓的。山道转弯处的反光镜是新装的,沿路的几条分岔小路已经被铁丝网封住,有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分布在这些地方巡逻。进入別墅院门后,铁门无声合拢,穿著白色制服的周管家快步迎上来接过行李箱。
言清渐没有在此停留太长,在別墅里填饱肚子后,就要求去公司看看。清晓实业的总部设在香江中环一栋灰色商业大厦的八楼和九楼,言清渐以清晓纺织厂技术顾问的身份,在娄晓娥的陪同下参观並熟悉公司总部。八楼是营销部和財务部,办公桌上堆满了订单文件和帐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九楼是总裁办公室和会议室,走廊里舖著地毯,墙上掛著纺织面料样品和清晓实业的营业执照。
刘嵐在財务部的小会议室里,亲自给他做匯报。她把帐本摊开,用笔尾点著上面的数字。从年初到五月份,清晓实业名下囤积的全部地皮和楼宇按计划全部售出,精准踩在市场恐慌性拋售结束前、新接盘资金涌入后的最高价区间,回笼现金接近五千多万。帐面资金分散存入滙丰、渣打、恒生三家银行,每家存款不超过总额的三分之一——和在四合院地下室定下的分散策略一字不差。
李莉在营销部的地图墙上,掛了一幅手绘的香江土地交易分布图,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图钉標著每笔交易的完成时间和收益回报,图钉密集处几乎把地图扎成了筛子。“这一片——北角到铜锣湾沿线被抵押的商铺,三月全部出清,当时正是港口货物中转恢復后最先拉动的商业街铺。九龙这边有两个大型在建厂房项目,我们找到下家接盘时,对方当场验资开了本票。”她把文件推过来,“盈利率最高的一笔,是当时法院拍卖流標后第三次掛牌时我们底价接的单体楼。”她合上文件,手轻轻按在封面上。言清渐什么夸奖的话都没说,只是一直笑呵呵的。
参观结束后,娄晓娥把言清渐领进了总裁办公室。办公室很宽敞,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全景,海面上货轮和渡轮交错穿行。办公桌上摆著几台电话、几份文件和一盆君子兰——那盆君子兰是去年秦京茹特意从四合院分出来的,被娄晓娥打包带到了香江,一直养到现在。娄晓娥关上门,拉上百叶窗。她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把一份文件推到言清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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