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渐接过资料，上面附了履歷表和照片——方脸，板寸，跟池边那人一模一样，就是他了，“第九局那边联繫了没有？“

“联繫了，他们人手很多调到安全屋，需要咱们勤务连配合抓捕。据孙志强的邻居反映，这人家里藏了不少刀具，而且脾气暴躁。“

“通知第九局，今晚动手。勤务连出十个人就够了，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让丰年去领一队，我也亲自去。“

红土店胡同的夜色比其他地方更黑一些，路灯隔得很远，暗黄色的光只能照亮几米见方的范围。

言清渐坐在吉普车后排，隔著车窗看巷口的老槐树被夜风摇动叶子。第九局的人提前布了外围，勤务连的卡车停在两条街外，郑丰年带著十个战士步行，进入了胡同两侧的暗处。

言清渐下了车，穿过胡同在孙志强家院门外停住——一扇旧木门，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门缝下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郑丰年从侧面墙根下摸过来，压低声音，“主任，里面有人，灯亮著。“

言清渐给他一个白眼，灯这么亮著，自己是眼瞎吗？没好气的抬手做出一个战术手势，郑丰年赶紧退回去，带著四名勤务连战士散开到院墙两侧。等他们都准备好了，言清渐屈指敲了三下门板。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是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脚步声走到门后停下。一个沙哑的声音隔著门板响起，“谁啊？“

“街道办查户口的。“言清渐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半个调，“红土店这片最近有盗窃案，需要挨户登记。“

门板被拉开了一条缝，孙志强的半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左眼眶上的淤青还没有消，肿成紫黑色的一条缝。透过屋里照出来的微弱灯光，他一眼认出了言清渐的脸，门缝立刻往回合拢。

想屁吃呢，都找到家门口了，还以为能逃。言清渐一脚重重踹在门板中段，力道穿透整个门扇，门板猛烈撞在墙面上发出巨响。门后有一瞬间的重物倒地声响，像是人被门板反弹的力量撞倒了。

言清渐跨过门槛，院子里是一间十几平米的平房，灯光从里面的隔间透出来，桌上扔著一把开了刃的剔骨刀，和一把新磨过的菜刀。孙志强从地上顺势翻滚，爬起来衝进屋內，已经到隔间的门框处，右手伸向桌子去够那把剔骨刀。

言清渐紧隨其后，没有等他够到，两步跨过屋內的地面扑上去。他在孙志强的手即將触到刀柄，扣住了对方手腕，两人同时向桌子侧面衝撞过去，桌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孙志强被按在桌沿上，仍然试图挣扎，用肩膀和膝盖顶撞，肘部撞在言清渐的肋骨侧面，力道不小。言清渐闷哼了一声但没鬆手，他反扣孙志强手腕往外一翻，那把剔骨刀连带桌面上的菜刀，一起被扫落到地上。

勤务连战士衝进来，孙志强的挣扎强度在那一刻骤然增大——他用未被制服的左手抓住了，言清渐的衣领试图把他甩开，身体同时往左侧猛拧。言清渐右脚踩住了他的左腿膝盖后方，顺势一带，孙志强失去平衡往前跪倒，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郑丰年从后面补上来，一把抓住孙志强的左臂反剪到背后。隨即孙志强的身体被两个战士同时压住。他仍然没有放弃，拼命挣扎，额头在桌角上撞出一道新的裂口，血沿著鼻樑流下来。勤务连战士把他的手銬住之后，他在原地又扭了两下，终於不动了，伏在地上喘粗气。

言清渐鬆开手直起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肋骨侧面被撞的地方——隔著军装能摸到一片钝痛，大概待会要再添一块淤青。

“把他带走。“

三名战士领命，把孙志强从地上架起来往外走，他额头的血滴在路上，在昏黄的灯光下留下几点暗痕。言清渐跟在后面出了院门，经过门板时恨恨的踹了一脚，门锁的碎木屑掉了一地。

孙志强的判决比预想中来得快，军事法庭上对“谋杀高级將领未遂“的指控，没有任何爭议的空间，孙志强本人在池边持刀的行为，有现场数十名“联动“成员，和勤务连的战士亲眼目睹，第九局也提供了完整的证人证词和物证链条。他被判处死刑，缓期一年执行。

宣判当天言清渐没有去旁听，他在办公室整理七月份，短短几天发生的这一连串行动报告，寧静进来把判决书的复印件丟给他，他正在写东四八条那部分的后续收尾。看了一眼判决书上的名字和罪名，继续低头写自己的报告。

“清渐，“寧静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透气，“这个孙志强，有什么来头，这么招你恨的。“

“没什么特殊来头，丰臺机械厂原车间副主任，今年加入了联动组织。只是行动中，他最可恶，我如果反应慢点，就会折在他手里。他是什么档次，他的命能和我比？“

寧静一阵无语，自己男人平时正儿八经的，可有时候就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