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君臣之契 开局舌战群儒,我成了儒家小师叔
君臣之间的默契与宏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偏殿之內,空气仿佛都因二人身上散发出的雄心壮志而变得炽热。
嬴政的兴奋之情久久不能平復。他拉著高景,又回到了案几旁,仿佛有问不完的问题。从宏观的灭国方略,又谈到了具体的治国之术。
“上卿在韩国推行新法,寡人听闻,其刑罚之宽仁,与商君之法大相逕庭,却依旧能使百姓畏法守法,此是何故?”
高景笑道:“回大王,正如我之前所言,臣以为,当將儒家的『教』与法家的『罚』合二为一。”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对於一些无心之失,或初次犯下的小错,最重要的並非是惩罚他,而是要让他从心底里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並加以改正,確保下次不再重犯。法家的刑罚,动輒便要在人的身体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如黥面、割鼻。如此一来,即便犯人真心悔过,但在世人眼中,他却永远是一个犯人,这会断绝他改过自新的一切可能。”
“当然,仁慈也需有度。”高景话锋一转,“对於那些罪大恶极,甚至屡教不改之辈,则必须施以最严苛的刑罚,以儆效尤。而执行这严苛刑罚的最佳人选,便是法家门徒。他们视法如天,不容玷污,不会因罪犯出身高贵而宽恕,也不会因其出身低贱而怜悯,如此,方能彰显法度之公允。”
嬴政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光彩越来越盛。他又拿起一卷竹简,问道:“寡人观上卿之策,多有借鑑墨家『尚同』之理念。墨家主张上下一心,然人心各异,私慾难平,又如何能做到真正的一心?”
高景道:“墨家的『尚同』太过理想化,欲求所有人在所有事上都上下一心,这自然不可能。但我们可以在某一个关键点上,求得『大同』。”
“这个关键点,便是我等皆为炎黄子孙,皆属华夏一族!通过儒家教化,將这个观念,如种子般深植於每一个子民的心中。如此,日后若有外族入侵,我华夏便能上下一心,同仇敌愾,无往而不利!”
“还有纵横家,”高景继续道,“诸国对鬼谷纵横皆是忌惮不已,韩非更是將其列为『五蠹』之一。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纵横之所以能纵横捭闔,是因为其背后,站著一个强大的国家!在我看来,於中原各国之间搬弄是非,不足为傲。能代表我华夏一族,在外族之间纵横捭闔,扬我国威,开疆拓土者,方为真正之英雄!”
“大王需知,万事万物,皆有阴阳两面。用之善,则为利器;用之恶,则为祸根。关键,全在掌舵者如何引导。”
高景滔滔不绝,言语间涉及儒、法、墨、名、阴阳、纵横,信手拈来,又將百家之长,完美地融入到他那宏大的治国蓝图之中,听得嬴政是如痴如醉。
良久,嬴政才忍不住长嘆一声,由衷地感嘆道:“听上卿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上卿腹中所学,字字珠璣。寡人恨不得立刻修建一座天下最豪华的学宫,將上卿的这些竹简悉心存放,让天下士子都来瞻仰学习!”
“大王错了!”
高景毫不犹豫的打断,让嬴政微微一愣。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当面如此直白地指出他的错误了。一时间,他竟觉得有些新奇。
高景正色道:“君王之尊,在於其对百姓的恩泽;士子之贵,在於其高尚的品德。学宫,乃传道授业解惑之地,若修建得太过奢华,只会让那些出身贫寒的学子望而却步,不敢踏入。须知,简陋的房屋,会因为居住者的品德高尚而熠熠生辉。我以为,学宫当简朴、庄重,广纳天下贤才,方为正道。”
嬴政面色一正,起身对著高景长揖一礼:“是寡人著相了。上卿之言,寡人受教!”
他坐下后,又忍不住问道:“儒家一向重农抑商,可寡人观上卿之策,似乎对商贾之道,颇为重视?”
高景笑道:“商人逐利,如水就下,乃是天性。这股力量太过强大,堵不如疏。与其压制,不如善用。用得好,商道便能通达四海,为国家带来源源不断的財富;用的不好,商人便会囤积居奇,扰乱民生,甚至富可敌国,动摇国本。儒家之所以抑商,非是轻视商道,而是为了加强对商人的管控,防止其为祸天下。这与治水,是同一个道理。”
嬴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上卿的儒,才是真正利国利民的儒啊!”
他感嘆了一句,还想再问,目光却无意中扫到窗外,这才发现天色已晚,不觉愣了一下:“天已经黑了?”
一直如同隱形人般侍立在旁的赵高,悄然上前一步,低声道:“回大王,已是申时了。”
嬴政看看手中还未看完的竹简,再看看殿外深沉的夜色,脸上露出一丝意犹未尽的惋惜,迟疑了片刻,才道:“罢了!今日便到此为止。上卿先回府歇息吧,日后寡人再继续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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