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春寒 四合院之长生
天养生带著人在海上漂,王建军领著队在陆上走。这条路,不太平。
鹰酱的人不敢在香江露头了。可黑钱撒出去,雇来的亡命徒和地头蛇。像闻到腥味的鬣狗,时不时就扑上来咬一口。
消息断断续续传回来。
“南洋线船队,琼州外海,三条快艇拦路,带机枪和『铁拳』。天养生队长带人接舷,全沉了,货没事。”
“二道梁子山口,陆路队遇伏。看手法是约翰牛训出来的山地散兵。王副队长反打,放倒二十几个。我们蹭破点皮,货已过界。”
赵德柱听著,脸上古井无波。只有眼底深处,偶尔掠过一丝极寒的光,那是杀意凝成的冰。
“告诉养生、建军,再碰上拦路的。不用问来歷,不用留活口。耽误一粒米,耽误一瓶药,就用他们的命填。”
铁血手段劈开一条路。
物资,终於开始一船一车,淌进那片乾渴的土地。
先是粮食。糙米混著玉米面,熬成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但总归是热的,灌进了轆轆的飢肠。
然后是药。青霉素的玻璃瓶在简陋的卫生所里堆成了小山。护士的手不再因为空药柜而颤抖。
再后来是机器。拖拉机轰隆隆开进板结的田地。水泵把远处浑浊的水抽上来。工具机在新建的厂房里发出生涩但坚定的轰鸣。
一个月后,北边的感谢电来了。
话不多,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像是蘸著泪水和汗水写的。
“雪中送炭,活命之恩。生產自救已起,机器顶了大用。感激,同心。”
李成念电文时,腰杆挺得笔直,与有荣焉。
赵德柱却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还黏在地图上。手指移向西南那片山区。
“不够。这里,粮和药还没送到。让船队调头,先顾西南。机械厂那边,下个月,我要再看到一百台拖拉机和水泵下线。”
他看得明白。
送东西是救急,让人自己能造出东西,才是活路。除了粮食和药,他还偷偷塞进去各种耐旱的种子,简易的化肥生產线图纸。土要养肥,根要扎牢。
为了填上这越来越大的窟窿,赵德柱的“零元购”名单又拉长了。
鹰酱在南洋的药库。约翰牛在爪哇的零件厂……都成了他的“后勤补给点”。
一个月里,三万吨粮,二十万支抗生素,五十台工具机。还有杂七杂八的原料,又被他“搬”了回来。转头就送过了界。
港英政府那边不是瞎子。
可德昌、德盛两个厂子,是纳税的大户。养活著多少工人。
“护龙小队”的狠辣手段,他们也耳闻。再加上北边某些渠道传来的、心照不宣的沉默……算了,睁只眼闭只眼吧。海面上的船,爱往哪儿开往哪儿开。
又是一个深夜。
最后一批粮食装上车,车厢板扣紧。庞大的秘密仓库里,终於空了。只剩地上一些散落的麻绳和木屑。
赵德柱站在仓库中央。月光从高高的气窗斜射进来,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仓库空了,他心头某块压著的石头,仿佛也轻了一丝。
他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难以言喻的力量。正丝丝缕缕地从远方匯聚而来,渗入他的四肢百骸。不炽烈,但绵长厚重。
带著无数人劫后余生的庆幸。带著无数重新点燃的希望。这是功德?他不太確定。
但这力量流过的地方。筋骨间一些细微的、此前未曾察觉的滯涩,正在悄然鬆动。仿佛某种沉睡了很久的东西,快要醒过来。
“先生,西南那边,三天內能到。”
李成走进来,声音在空荡的仓库里带著回音。
“北边说了。有了这些,西南的局,也能稳一稳。”
赵德柱“嗯”了一声,走出仓库。夜风扑面,带著海水的咸腥。
远处海面上,运输船队星星点点的灯火。正固执地朝著北方那片深沉的大陆驶去,像一串被风吹不散的萤火。
这一关,算是闯过来一半。
但他心里那根弦,没松。路还长,山还多。列强们捂著粮仓和技术的拳头,还攥得紧紧的。
不过,他握了握自己的手,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感觉到那股新生的、暖融融的力量在血脉里安静地流淌。
干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