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林场，凌晨四点。

铅封箱子的最后二十厘米冻土层被缓慢剥离。防化小组的探测仪发出急促的蜂鸣——箱体温度已升至2.5度，距离雪貂冬眠唤醒閾值只差3度。

“李总，箱体表面的围棋刻痕在变化。”陈锋盯著扫描屏幕，“温度升高导致金属微膨胀，原本隱蔽的线条浮现出来了……这不是棋局，是迷宫图。”

三维建模在屏幕上旋转。那些看似杂乱的线条，在热成像下组成了一副错综复杂的立体迷宫，每个岔路口都標记著微小的数字。

“迷宫起点在哪？”李卫东问。

“这里。”陈锋放大箱体一角，一个不起眼的凹陷，“终点是……箱体正中央的锁孔。但路径不止一条，至少有七条可行路线。”

七条路。周正明设下的最后谜题。

“如果走错呢？”

“走错路线，箱內温度会急剧升高，可能提前唤醒生物。”防化专家指著监测数据，“而且这些数字……像是坐標。”

李卫东仔细辨认。那些数字不是阿拉伯数字，是汉字数字：壹、贰、叄……每个数字旁边还有微小的方向箭头。

“这是『数字迷宫』。”他突然想起周正明笔记本里夹著的一张草稿纸，上面画著类似的图案，標题写著：《古代机关术研究——基於八卦方位的数字迷宫》。

“把迷宫图按照八卦方位投影。”李卫东快速说，“乾为天，西北；坤为地，西南……每个数字对应八卦的一个方位，箭头指向就是行进方向。”

技术组重新建模。当迷宫图按照后天八卦方位展开后，一条清晰的路径显现出来：从“壹”（乾位）开始，依次经过“叄”（震位）、“陆”（坎位）、“玖”（离位），最终抵达中央的“拾”（中宫）。

“这是开锁顺序？”陈锋疑惑。

“不，是密码。”李卫东看向箱体侧面那个老式机械密码锁——六个转轮，每个转轮刻著0-9的数字。“把八卦对应的数字转换成密码：乾为1，震为3，坎为6，离为9，中宫为5。所以密码可能是……13695？”

“还缺一位。密码是六位数。”

李卫东盯著迷宫图。在抵达“拾”之后，路径还有一个微小的迴旋，指向一个没有標记的空白区域。

“最后一位是0。”他肯定地说，“八卦图中，中宫为五，但『无极生太极』，无即为0。周正明喜欢这种哲学隱喻。”

防化专家小心地转动密码锁：1-3-6-9-5-0。

咔嗒。

锁开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箱盖被缓慢掀开，首先涌出的是一股刺鼻的樟脑味，接著是……血腥味。

箱子里没有雪貂，也没有冬眠生物。

只有一具蜷缩的骸骨，和三个密封的不锈钢圆筒。

“这是……”陈锋倒吸一口冷气。

骸骨已经完全白骨化，但从盆骨形状和衣物残留判断，是女性。身边散落著几缕花白的头髮，和一个褪色的发卡。

李卫东认出了那个发卡——在周正明妻子的遗物照片里见过。吴淑贞最喜欢的珍珠发卡。

“吴淑贞不是跳楼自杀的。”赵志刚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2008年她『自杀』后，尸体很快火化，没人见过遗容。现在看来，她可能更早遇害了。”

箱子里还有一封压在骸骨下的信，用塑料膜层层包裹。李卫东戴上手套取出，信纸已经发黄，但字跡清晰：

【正明，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我知道太多秘密，他们不会让我活下去。但我把最重要的东西留下了——三个圆筒里，是镜链网络三十年来的原始凭证：签名文件、会议录音、转帐记录。这些足够毁掉整个网络，也足够毁掉你。】

【但我选择相信，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人用正確的方式打开这个箱子。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重建。】

【正明，你常说要给后来者留一盏灯。这些凭证就是那盏灯——照出黑暗，也照亮前路。】

【永別了。记得每年清明，给我带一束白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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