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班霍夫大街的天鹅咖啡馆，靠窗第三个位置空著。李卫东在街对面的书店二楼，透过望远镜观察。十一点五十分，一个穿红色外套的金髮女人走进咖啡馆，坐下后频频看表。

“確认是王琳娜，瑞银高级交易员，三十二岁，德国海德堡大学金融学博士。”耳麦里传来欧洲分公司安保主管的声音，“她的客户名单里有梁思远，还有……汉斯·穆勒。”

双重身份。李卫东放下望远镜，决定冒一次险。

他走进咖啡馆，在王琳娜对面坐下。女人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东西呢？”

王琳娜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推到桌子中央：“梁先生委託保管的，我没打开过。他说这里面是Ω基金在亚洲的资產分布图，包括在中国控股的十七家企业名单。”

李卫东没碰纸袋：“你为什么帮梁思远？”

“因为他救过我妹妹。”王琳娜压低声音，“三年前，我妹妹在慕尼黑大学读生物工程，被穆勒实验室招募。她发现实验室在做人种基因筛选研究，想退出，结果『意外』坠楼瘫痪。是梁思远帮她转院到瑞士，支付了所有医疗费。”

又是类似张铁姐姐的悲剧。这个组织擅长利用人的软肋。

“你知道梁思远现在在哪吗？”

“不知道，但……”王琳娜犹豫了一下，“一周前他来苏黎世找我时，说如果他出事，就让我联繫这个人。”

她在餐巾纸上写下一个电话號码。李卫东看了一眼，是慕尼黑的区號。

“另外，”王琳娜凑近些，“梁先生说，如果你拿到了三把钥匙，不要去湖心岛。那是个陷阱，水下根本没有金库，只有沉尸用的混凝土块。”

果然。穆勒的承诺都是谎言。

“那真正的金库在哪？”

“他没说，只给了我这个。”王琳娜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条项炼，吊坠是银质的Ω符號，“他说，如果所有线索都断了，就把这个交给能打开它的人。”

“怎么打开？”

“不知道。他说……『钥匙在镜子里』。”

又是镜子。周正明留下的隱喻无处不在。

李卫东收起纸袋和项炼：“谢谢。你现在很危险，最好离开瑞士。”

“我会的。”王琳娜站起身，“明天我就带妹妹去挪威。祝你好运。”

她快步离开咖啡馆，消失在人群里。

李卫东回到车上，打开牛皮纸袋。里面確实是资產分布图，但比想像的更惊人——Ω基金通过层层控股，实际控制著中国三家大型稀土企业、五家高端工具机厂，甚至……卫东工业的第二大股东“华创投资”，也有他们19%的间接股份。

难怪对方对他的动向了如指掌。

手机震动，国內工厂传来消息：“李总，排爆小组在高压罐区发现四个爆炸装置，已经拆除三个，还有一个在储罐底部，需要排空罐体才能处理。时间……至少还需要二十四小时。”

“人员疏散呢？”

“非核心员工已经撤离，但技术骨干坚持留下，说不能丟下生產线不管。”

忠诚，但危险。李卫东揉著太阳穴，做出决定：“告诉所有人，再坚持二十四小时。我会在这之前解决问题。”

他需要找到真正的金库，拿到帐本，逼迫Ω基金撤回所有行动。

但三把钥匙还缺一把——梁思远的那把。

他拨打了王琳娜给的號码。响了七声后接通，一个苍老的声音用德语问：“哪位？”

“我是李卫东。梁思远让我联繫你。”

对方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卫东以为电话断了。然后，老人用带口音的中文说：

“思远说，如果你打来，就告诉你：钥匙在他童年最快乐的地方。你去找，找到了，就能打开所有的锁。”

“什么地方？”

“他八岁那年，父亲带他去过的地方。”老人咳嗽起来，“北京……八达岭长城……北四楼，第三块墙砖下面……”

电话掛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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