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光返照。

云曦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焦距了好一会儿才定格在叶辰那张满是泪痕和血污的脸上。

“哭……什么……”

云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她费力地抬起手，想要去擦叶辰脸上的泪水，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叶辰连忙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

“我没哭，是这破洞里漏水。”叶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云曦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极其勉强的弧度。她没有恐惧死亡，甚至眼神中透著一种解脱的平静。

“叶辰……我尽力了……”

“我不是……花瓶……对吧？”

“我保护了你……一次……”

叶辰的心臟猛地抽痛，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甚至透著一股疯狂。

“云曦，听著。”

叶辰凑到她耳边，语速极快地说道，“我现在有一个办法能救你。但是……你会很痛，非常痛。而且，你可能会变成一个怪物，一个没有感情、只知道杀人的冷血怪物。你以后可能再也没法像普通人那样生活，你会变成我手中的一把剑，一件工具。”

他故意把后果说得很严重，甚至有些恐怖。他想让她自己选，如果她想有尊严地走，他绝不勉强。

然而，云曦听完，眼中的光芒並没有黯淡，反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变成……你的剑？”

她看著叶辰，看著这个带她逃亡、教她无耻、却又把她护在身后的男人。

那是她二十年来，从未体验过的鲜活人生。

“只要……不再是宗门的联姻工具……”

“只要……能一直陪著你……”

云曦的手指轻轻勾住了叶辰的掌心，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那句决定命运的话：

“把我……炼了吧。”

“我想……做你的剑。”

叶辰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著云曦那双渐渐失去焦距却依然坚定的眼睛，眼眶通红，狠狠地点了点头。

“好。”

“既然你把命交给我，那老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叶辰轻轻將云曦放下，然后猛地站起身。

“红鸞！干活了！”

“滴……收到。开启『磁力吸附』功能。”

原本还在装死、时不时漏电的九幽魔剑，此刻似乎也被两人的这股子狠劲给感染了（或者是被酸到了）。剑身震动，一股无形的磁场瞬间笼罩了整个溶洞。

“嗖！嗖！嗖！”

散落在地上的、甚至嵌在岩石缝隙里的秋水剑碎片，在磁力的牵引下纷纷飞起，悬浮在半空，发出悲鸣般的轻颤。

“算你有良心。”

叶辰骂了一句，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所有能用的高阶材料：星陨铁母的残渣、几块极品灵石、甚至还有“龙血草”。

“以地为炉，以血为墨。”

叶辰咬破指尖，体內的混沌灵力疯狂运转。他在溶洞的地面上飞快地刻画著，每一笔落下，都会留下一道散发著血色光芒的灵纹。

那是一个古老而繁复的大阵——【天地熔炉阵】。

溶洞內的温度开始急剧升高，空气变得扭曲。

“云曦，忍著点。”

叶辰布好阵法，走到云曦身边，將她抱起，轻轻放在了阵法中央。

“过程会很痛，比死还痛。”

叶辰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神温柔得有些嚇人，“別怕，我陪你。你要是疼，就咬我。”

“阵起！”

隨著叶辰一声低喝，地面上的血色灵纹瞬间光芒大盛。

轰！

一股狂暴的血色火焰从阵法中升腾而起，將黑暗的地下世界照得如同白昼。

肃杀、压抑、却又充满了一线生机的气息，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內瀰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