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激发的白烟还在滋滋作响。

那是冷凝剂在五百度高温地板上惨烈的“尸检报告”。

陈默一脚踢开扭曲变形的合金挡板，军靴落地。

“嗤——”

鞋底冒起一阵青烟。

“咳咳……老板，这味儿太冲了。”

祁同伟紧隨其后，枪口警惕地扫视前方，五官痛苦地挤在一起。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隨即一阵乾呕：

“简直像火葬场的焚烧炉炸了，还是烧坏肚子那种。”

陈默面无表情，长刀带鞘，隨意拨开几根垂落的高压电缆。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焦糊味。

蛋白质碳化、机油挥发、还有陈年腐肉发酵的酸爽。

“由於违规操作导致的设备损毁。”

陈默给出了专业鑑定，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填报损单。

眾人跨过还在噼啪冒火的门槛，核心密室的全貌终於暴露在探照灯下。

没有想像中的神圣威严。

大厅正中央，矗立著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罐。

里面的维生液浑浊得像十年没换水的鱼缸。

无数根粗细不一的导管，像吸血的水蛭，死死插在液体中央那坨“东西”上。

因为刚才的系统过载，不少管子已经爆裂。

黄褐色的腥臭液体流了一地。

“呕——！”

隨行的小助理心理防线崩塌，扶著墙角开始疯狂输出。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祁同伟，眼角也忍不住狂跳。

“老板，这玩意儿……就是神？”

祁同伟语气里充满了对“神”这个词的质疑。

玻璃罐里的生物，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左半边身子呈现出死灰色，像是在福马林里泡发了的猪肉，皮肉下隱约可见蠕动的黑线。

右半边身子则被粗暴地塞满了金属构件。

液压杆代替了骨骼，齿轮硬生生挤在臟器之间。

这哪里是进化？

这分明是一场失败的、丧心病狂的拼积木游戏。

“滋滋……滋滋……”

破损的扩音器里传出电流麦般的噪音。

那怪物缓缓睁开了眼。

一只浑浊泛白，另一只则是狂闪红光的电子眼。

“陈……陈默……”

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切割，刺耳，怨毒，还夹杂著掩饰不住的恐惧。

“不可饶恕……我要把你的皮……完整的剥下来做標本……”

大宗师在液体中剧烈挣扎。

失去了中央超算的压制，他的身体正在崩溃。

那些强制融合的机械开始反噬，像绞肉机一样撕裂他的血肉。

“啊！！！”

一块金属护甲崩开，带起大片黑红色的烂肉。

大宗师发出悽厉的惨叫，像一条被扔进粉碎机里的疯狗。

陈默站在玻璃罐前，淡定地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繚绕中，他看著大宗师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质检不合格的工业废品。

“这就急了？”

陈默弹了弹菸灰，语气轻蔑又毒舌。

“好好的碳基生物不做，非要给自己装一堆拼夕夕版的破铜烂铁。”

“这在医学上叫截肢，在建筑学上……”

陈默顿了顿，刀鞘轻轻敲击著玻璃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叫违章改建。”

“而且审美极差，土到掉渣。”

“住口！！你懂什么！！”

大宗师歇斯底里地咆哮，半边机械脸都在鬼畜般颤抖。

“这是进化的代价！我是新人类的先驱！！”

“先驱？”

陈默嗤笑一声，突然目光一凝。

视线如刀，直接穿透浑浊的液体，死死锁定了大宗师敞开的胸腔。

那里没有心臟。

悬浮在烂肉和电线之间的，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多面体晶体。

黑得深邃，黑得纯粹。

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它贪婪地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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