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乾涩，却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真切的疑惑和感激。

“是我。”林霄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消耗过大，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吃力，“感觉怎么样？”

“我……”周明尝试著动了动手脚，一阵强烈的虚脱感传来，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存在”，以及久违的、属於自我的“控制感”。

“我看得见了……”他喃喃道，眼眶瞬间就红了，“不是……不是那些镜子里的怪物……是真的东西……”

他转动眼珠，看到了房间里的沈清风、赵刚，看到了熟悉的臥室天花板。

眼泪无声地滑落。

“谢谢……谢谢您……”周明哽咽著，挣扎著想坐起来。

“別动，躺著。”林霄按住他，自己也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扶著旁边的衣柜才站稳。

赵刚连忙上前，扶住林霄：“林道长！你怎么样？”

“没事，脱力而已。”林霄摆摆手，从布包里摸出最后一包回气散，直接倒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咽下。

温热的药力散开，稍微缓解了真气枯竭和心神透支带来的眩晕。

沈清风也走过来，关切地看著林霄：“林道长，你脸色很难看。”

“休息一下就好。”林霄喘了口气，看向周明，“他体內的镜域通道已经被我强行切断，侵蚀源头也受了重创。但他的魂魄在镜域里待了太久，受了惊嚇和污染，需要时间静养恢復。”

他顿了顿：“近期內，不要让他接触任何镜子、玻璃等反光物体。房间里的镜子最好都遮起来或者移走。多晒太阳，保持环境明亮。可以戴个墨镜过渡一下，避免强光刺激。”

“明白！”沈清风立刻对旁边的技术员道，“记下来，按林道长的要求安排后续护理。”

技术员连忙点头记录。

“那面铜镜……”林霄看向沈清风。

沈清风脸色一沉：“我们的人找到了那个王老板。但他……死了。”

“死了？”林霄眼神一凝。

“对，死在他的私人仓库里。”沈清风语气凝重，“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天前，死因是……突发性心肌梗塞，表面看是意外。”

“但现场勘查发现，仓库里那面『战国山字纹镜』不见了。根据王老板的帐本记录，那面镜子是他三个月前从一个南边的『土夫子』手里收来的，来源不明。”

“我们调取了仓库附近的监控，发现两天前的深夜，有一个戴著口罩帽子的神秘人进入过仓库，大约半小时后离开。身形体態……有点模糊，但不像普通人。”

林霄听完，若有所思：“镜子被取走了……王老板的死，恐怕也不是意外。是灭口，还是……”

他想起镜域中那面铜镜虚影被重创时，镜中怪物发出的悽厉惨嚎。

如果现实中的铜镜与镜域投影存在某种强烈关联，那么镜域投影受创，现实中的铜镜可能也会出现异常，甚至……反噬持有者？

那个取走镜子的人，又是谁？

是製作或投放这面异常铜镜的幕后黑手？还是另一股势力？

“看来，又有新麻烦了。”林霄嘆了口气，感觉脑袋更疼了。

刚解决完海龙湾的“黄泉尊神”，又来一个诡异的“镜域铜镜”。

这世界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林道长，你先別想那么多。”沈清风看出林霄的疲惫，“当务之急是让你和周明都好好休息。铜镜的事，我们会继续追查，有线索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霄点点头，他確实需要休息。

这次进入镜域，虽然时间不长，但对抗的是涉及空间层面的诡异力量，消耗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战斗。

若非有“定空符”和“白玉破障镜”这两件专门准备的法器，加上最后拼著透支斩出的那一剑，恐怕真就陷在里面了。

“我先回观里。”林霄对沈清风道，“有事电话联繫。”

“我送你。”赵刚道。

“不用，我自己开车。”林霄拒绝了赵刚的好意，他需要一个人静静，消化一下这次镜域之行的收穫和感悟。

虽然过程凶险，但亲身“进入”並破坏了一个小型镜域，让他对空间、幻象、认知扭曲这类玄之又玄的概念，有了更直观的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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