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苦痛与良药 鬼灭:我们鬼月公司吃枣药丸
缘一的手指抓在栏杆上,骨节泛白,面上依旧平静,却看得出来,他在努力抑制著什么。
感到痛苦吗?缘一。
严胜差点要笑出来了。
你也会感到痛苦啊,神明的爱眷之人。
可这不是你自找的吗?他心想。
他无法克制住內心不断扩散的阴影,酒精还残留在血液里没有散去,让他的自我管控力比平日下降许多,没能在负面情绪上涌的第一时间压下去,锁进最深处。
而是放任它们淹没了自己。
是你非要揭开这个裂口,是你非要捅破这层纱纸,是你非要扯下我这么多年精心编织出的、所有兄友弟恭的幻象。
我明明可以装一辈子的好哥哥,为什么要打碎这平稳的现状呢?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粉饰下去不好吗?
他也趴在了栏杆上,轻轻一声嘆息,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旋身想要离开。
“……无惨大人有时候,就是话太多了。”
“兄长。”
缘一突兀地出声,定住了他的身形。
“既然您一直为我的存在而痛苦,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可以去改变……”
严胜烦躁道:“我不需要你为我改变!”
缘一噤声。
严胜猛然扭头,烦躁的火焰在他眼中跃动,眉宇紧蹙,音量拔高,近乎严厉。
“我不需要你去扭曲自己,不需要你去强迫自己,为了外人的意愿而过一辈子不想要的生活!”
“这难道不是在证明我的无能吗?!”
东亚的家长,总是会陷入一个怪圈。
他们往往有著蓬勃的野心,但父母的能力有限,配不上这份野心,就把自己的愿望和期许全部灌注给无辜的孩子,戴上枷锁,套上铁链,以“爱”的名义逼迫著孩子往上爬,哪怕遍体鳞伤,哪怕双手磨血,也绝不能停下。
怎么,现在缘一是主动想要戴上这枷锁,想让他的兄长成为最糟糕的那种人?
严胜別过了头,胸腔起伏,深深呼吸。
“……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是你自己的事。”
“我的不甘,我的愤怒,也都是我自己的事。”
“我想要达成的野心,我会自己去做到。这与你无关。”
话语如同暴雨噼里啪啦地打在人身上,並不会疼,却有一种渗入毛孔的寒冷,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察觉到,他们二人间,竟存在这般厚重的隔阂。
缘一低声问:“……所以,这就是您想要待在无惨先生身边的原因吗?”
倘若他是兄长痛苦的来源,那个男人又是怎样的定位呢?
……他吗?
那道身影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里时,严胜切实地怔了一瞬。
最初,只是想要找一个可供喘息的港湾。
缘一是从他心口中长出的,不会癒合的疮,是与他骨肉相连的痛,仿佛一片无垠之海,表面看似平静,他却在那漩涡中越溺越深。
沉重的水拖拽他的双腿,淹没他的口鼻,夺走了他肺部的氧气,在他快要溺死的时候,他抓住了一块浮木。
——“如果现在没什么想法,要不要来我这里?”
记忆中的黑髮男人坐在吧檯边,笑意盈盈地举起酒杯,语气中满是自信。
——“虽然目前还只是个念头……但以后肯定能打造出一整个帝国!怎么样,要不要来?”
——“我需要你,严胜。”
这块浮木托著他,悠悠地把他带到了另一座孤岛,同样寂静,同样杳无人烟,但他感到了真正的,內心的安寧。
我诞生的意义是什么?
我活著的理由是什么?
还有哪里需要我,还有谁能看到“继国严胜”这个人的价值?
在那个人身边,他找到了答案。
他终於不再迷茫,不再孤独,跟在那个人的身边,和他一起为了繁杂手续焦头烂额,为了分析市场彻夜不眠,眼睁睁看著公司从小小的幼芽成长为参天大树,上面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鸟儿——
这是他亲手养大的第二个孩子啊。
於是,一颗悬空的心终於找到了自己的安憩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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