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之下，是塞因朝思暮想了七日，在梦中无数次出现的脸。

可是，墨提斯怎么会是锦辰！

而他另一只手中的长剑因为刚才的惯性，剑尖已经划过了锦辰的脖颈，渗出了一丝殷红血线。

锦辰也不躲，就那么看著他，眼中的笑意更深。

他的手缓缓地贴合上了塞因的脊骨，沿著脊柱的线条，轻轻地向上抚摸。

“想杀我？”他的声音很轻，带著笑，却让塞因浑身一颤。

“不……”

塞因下意识地、喃喃地回答，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手一松，那柄长剑落在了厚软的地毯上，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塞因好恍惚。

“锦辰……”他无意识地唤出这个名字。

锦辰吻了一下他的唇角，“怎么嚇成这样？”

塞因终於反应过来，熟悉的气息从尾椎处一路攀上脑海，將所有的惶惑和不敢置信冲刷得乾乾净净。

此前锦辰身上那些过於强盛，过於神秘，让他不安的种种，仿佛也在这一刻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锦辰……就是復甦的墨提斯。

“你骗我。”终於缓过神来的塞因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委屈。

在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原谅这个骗了他那么久的人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很诚实地想要依偎进锦辰的怀抱。

锦辰低声道：“倒也不算骗，此前……確实没有记忆。”

塞因见他还没有主动抱紧自己，已经先一步依偎了过去，將脸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地嗅闻著那熟悉的沉香气息，隨即就瞥见了锦辰脖子上那道被他划出的伤口。

塞因乖得不行地凑过去，小心翼翼地舔舐著那道伤口，將渗出的血珠捲走，然后用手背轻轻擦了擦嘴角。

“痒。”锦辰低声说，声音里笑意未散。

塞因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他，眼神脆弱又痴缠，“……疼吗？”

锦辰的指尖抚上塞因的耳垂，慢条斯理地揉捏著，“比起某个小精灵几百年来受的委屈，算不了什么。”

塞因心尖又是一颤，委屈再次漫上心头，比刚才更甚。

他不再满足於仅仅依偎，笨拙地试图跨坐到锦辰腿上，却在动作到一半时因为腿软和礼服的束缚踉蹌了一下。

锦辰顺势搂住他的腰，將他稳稳地抱到腿上坐好，抚摸著他的头髮，“怎么不害怕了？”

这个语气，仿佛又变回了几百年前，那个在城堡中欺负逗弄他的墨提斯。

身份带来的巨大衝击感，再加上眼前已经阔別七日，让他魂牵梦縈的怀抱和气息，让塞因一时间也有点不知今夕何夕了，不知道该像在城堡里那样扑进他怀里撒娇，还是该像在供奉阁里那样跪在他面前低头吟唱。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几百年前刚刚被转化不久，单纯懵懂的小精灵，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只会躲在刚刚欺负过他的人的怀里啜泣。

明明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激动和震惊而微微发抖，他却还是哽咽著，小声地说，“不……不害怕……”

锦辰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塞因的脊背，回想起记忆里从前初拥前的种种，轻嘆一声，“几百年不见……我们小精灵，又变得漂亮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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