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无处落脚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她花了大半天工夫,车倒了好几趟,脚也走麻了,总算摸回了秦家村。
推开自家那扇门。
她坐在大哥家的门槛上,听大哥说小当嫁去了密云、槐花嫁在了通县,心里甚至还鬆了口气。
嫁了好,嫁了人就有家底了,当娘的去找她们,好歹有口饭吃。
她唯一惦记的是棒梗。
“棒梗呢?”她问。
大哥看了她一眼,把菸袋锅在鞋底磕了磕。
“跑了。六八年还是六九年,记不清了。
生產队说他偷了粮票,人就没影了。
有人说扒火车去了广州,也有人说偷渡去了香江。反正——”
他把菸袋嘴塞进嘴里,“没回来过。”
秦淮茹愣了很久。
她坐在那儿,手指一下一下揪著裤腿上磨出的毛边,揪出一个小洞,还在揪。
大哥嘆了口气。
“你操心你自己吧。”
秦淮茹没说话。
她那时候还是相信的。
棒梗打小就有本事,脑子活,胆子大,不管去哪儿都能活下来。
他一定是还没站稳脚跟,等站稳了,肯定会回来找她的。
当务之急,是先活下去。
她按著大哥给的地址,先去了密云。
小当嫁得不近,下了长途车还要走七八里土路。
秦淮茹走到村口时,太阳已经偏西了,她扶著路边的杨树喘了半天。
小当正在院里收衣服。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二十年没见的妈。
那个站在院门口、佝僂著背、手里攥著化肥袋包袱的老太太。
跟她记忆里那个永远忙碌、永远把肉夹给弟弟的女人,对不上號。
可那就是她。
小当把晾衣绳上的床单扯下来,抱在怀里,没让秦淮茹进门。
“你来干什么?”
秦淮茹站在门槛外,嘴唇嚅动了几下。
“我……我就是想看看你。”
这话小当一个字都不信。
棒梗早就跑没影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秦淮茹这是没人可找了,才想起她来。
说白了,是奔著养老来的。
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毕竟小当在贾家那会儿,就是最没人在意的那一个。
吃的穿的,先紧著棒梗挑,剩下的槐花还能拣一拣,她夹在中间,连拣都没得拣,全是捡破烂。
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日子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踏实、舒心,夜里睡觉不用提心弔胆。
她是真不愿意让秦淮茹再来搅和。
更何况秦淮茹这名头,村里村外谁不知道?
沾上一点,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小当没多说什么,数了一百块钱递过去。
这钱算是给这段母女关係画个句號。
秦淮茹接过钱,手抖了一下,心里像被人拿钝刀子割了一刀。
她是真伤心了,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辩不出来。
偏心棒梗,是真的。
小当从小没享过什么福,也是真的。
她没法说自己不亏欠小当,只能把钱攥紧,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