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鬼门关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这用力一吸,平地捲起一阵狂风,差点把太白金星那把老骨头给吸进去。罗真倒是稳如泰山,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扎进地里,纹丝不动,只是那一头白髮被吹得乱舞。
“怪哉。”
神荼闷雷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人,不是鬼,也不是那四海的泥鰍。身上带著地脉的土腥味,骨子里却是金行的杀伐气,如今又填了一肚子的幽冥死气……”
“先天神魔?”
鬱垒也把脑袋凑了过来,两个巨大的头颅挤在半空,遮蔽了所有的光线,像是在围观一只稀奇的小虫子。
“太白,这年头,天地灵气都退化成这副德行了,还能蹦出先天神魔的幼崽?”鬱垒语气里满是惊讶,“我还以为这等跟脚的生灵,早在龙汉初劫的时候就死绝了呢。”
太白金星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散发著淡淡金光的旨意,高举过头。
“二位尊神法眼无炬。这位罗真小友,乃是地仙之祖镇元大仙的亲传弟子,跟脚確实不凡。今日特来地府任职,还请二位行个方便。”
听到镇元子的名號,两尊巨人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原来是那老道的徒弟。”神荼嘟囔了一句,“难怪皮这么厚,看著就抗揍。”
罗真翻了个白眼。你才皮厚,你全家都皮厚。
不过他也听出来了,这两位虽然看著凶神恶煞,但並没有恶意。相反,那种注视他的目光里,並没有看食物的贪婪,反而带著几分看稀有动物的……慈爱?
“小傢伙。”
鬱垒忽然咧开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那牙缝里似乎还卡著几个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厉鬼骷髏,“长得倒是挺別致。这么点大,就能把生死簿那种硬东西消化一半,是个好苗子。”
显然,地府这点事,瞒不过这两位守门的大神。
罗真仰起头,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被围观的猴子,脆生生地喊了一句:“两位叔叔好,初来乍到,没带什么礼物,见谅。”
他在“叔叔”两个字上咬得挺重。毕竟按照古龙的年纪算,他还是个宝宝,叫声叔叔不吃亏,说不定还能混点好处。
“嘿,还是个懂礼数的。”
神荼乐了,那笑声震得鬼门关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既然喊了声叔叔,也不能让你空手进去。”
只见神荼伸出那只长满青苔的大手,往身后那株遮天蔽日的巨大桃树上一探。那一树的阴气森森,寻常人触之即死,可在他手里却温顺得像个玩具。
咔嚓一声。
一根水桶粗细的树枝被折断,上面掛著两颗拳头大小、色泽青黑的果子。
那不是凡间的桃子,甚至也不是天庭的蟠桃。那果子周围繚绕著肉眼可见的鬼脸烟雾,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却又让罗真垂涎欲滴的寒香。
“鬼面桃。”神荼把树枝往罗真面前一扔,轰的一声砸出一个坑,“这玩意儿阴气重,寻常小鬼吃了魂飞魄散,阎王吃了拉肚子。不过看你这体质,应该正好拿来磨牙。”
罗真眼睛瞬间亮了。
这桃子里的能量波动,虽然比不上人参果那种温和醇厚,但胜在纯粹!那是极致的阴寒之力,对於正在消化体內幽冥空间的罗真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开胃菜。
“多谢神荼叔叔!”
罗真也不客气,跳进坑里,抱起一颗比他脑袋还大的鬼面桃,张嘴就是一大口。
咔嗤!
汁水四溅。那黑色的汁液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片白烟,但罗真却吃得满嘴流油,一脸陶醉。酸酸甜甜,口感像是在嚼冻硬了的冰沙,还带著点灵魂特有的酥麻感。
好吃!
太白金星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这鬼面桃乃是集聚万年怨气所结,剧毒无比,这小子居然当水果吃?
“行了,吃完了就进去吧。”
鬱垒挥了挥手,那两扇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鬼门关,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哪怕只是一道缝隙,也有百丈之宽。
浓郁到几乎液化的阴风从门缝里呼啸而出,吹得太白金星不得不撑起金光护体。
罗真三两口把剩下的桃核——那坚硬如铁的桃核也被他嚼碎了吞下肚,抹了抹嘴角的黑汁,满足地拍了拍並没有鼓起来的肚子。
“太白老头,走著!”
罗真一步跨出,身形虽然矮小,但那种昂首挺胸的气势,倒真有几分去巡视领地的架势。
两尊巨大的门神看著那一老一少走进幽暗的门洞,重新慢慢隱入山体之中。
“你说这小子能在里面待多久?”神荼的声音在山壁间迴荡。
“谁知道呢。”鬱垒打了个哈欠,重新化作那座沉默的峭壁,“地府那帮阎王整天哭穷喊累,这回给他们送去个能吃的祖宗。以后,这阴间怕是要热闹嘍。”
……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世界彻底顛倒。
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昏黄浑浊的天幕。脚下没有泥土,是一条蜿蜒向前的土路,路旁开满了如血般鲜红的花朵——彼岸花。
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
罗真蹲下身,好奇地揪了一朵花塞进嘴里尝了尝。
呸。
苦的。
“別乱吃路边的东西。”太白金星像个操心的老保姆,赶紧把罗真拽起来,“这花是引魂用的,吃了容易產生幻觉。前面就是黄泉路了,咱们得快点,阎王殿那边估摸著已经摆好阵仗了。”
罗真把嘴里的花渣吐掉,有些嫌弃
正走著,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譁声。
只见那浑浊的黄泉河畔,密密麻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哦不,鬼头。数以万计的亡魂挤在一起,有的在那哭爹喊娘,有的在那茫然四顾。
而在那拥挤的鬼群尽头,一座窄窄的石桥横跨在波涛汹涌的黄泉水上。
桥头支著一口大锅,热气腾腾。一个驼背的老太婆正拿著勺子,机械地把一碗碗浑浊的汤水递给过桥的鬼魂。
但显然,供给远远跟不上需求。
因为生死簿出了问题,判官没法核对名单,很多鬼魂卡在这一步,不敢喝汤,也不敢过桥,全堵在这了。
“让一让!都让一让!”
几个牛头马面挥舞著鞭子,试图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我要投胎!我下辈子要当富二代!”
“我不喝汤!我要带著记忆去找我老婆!”
“我的名字呢?为什么生死簿上没有我的名字?”
吵闹声简直比凡间的菜市场还要嘈杂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