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黄花观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清晨的光刚漫过山脊,唐三藏已经掀开了车帘。他手里端著一碗罗真昨晚啃剩的、还带著牙印的干肉,边啃边朝车外看。蛛网覆盖的山坳在晨雾里泛著冷白,像一块没化开的糖。“悟空。”他咽下肉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叫人。”
悟空蹲在车辕上没动,尾巴卷著根茅草。“师父,天还没大亮呢。”
“等亮了,她们就该把文书销毁了。”唐三藏把碗丟回车里,“一晚上够想明白了。要么签字,要么跑路。跑路最好——跑了就是畏罪潜逃,我直接查封庄园。”他抓起帐本揣进怀里,“现在去,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悟空嘿了一声,从车辕上弹起来,朝后车喊:“老八!沙师弟!起来干活!”
八戒从车尾的棚子底下翻了个身,揉著眼睛爬起来。他还穿著昨天那身深灰长衫,只是睡觉压出了一身褶子。沙僧已经拎著降魔杖站在路边,看样子早就醒了。
“把绳子带上。”唐三藏从车厢里抽出几卷乌沉沉的绳索,丟给沙僧,“这是地府寒铁打的捆仙索,专门捆修士。別给打死了——全是活的劳动力。”
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最前面。八戒提著钉耙跟在后面,嘴里嘟囔:“师父,真要抓七个女妖精回来当纺织女工?这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唐三藏头也没回,“合法收购,依法劳改。你昨天不是看见了吗?后院绑著十几个商队的人,吃了一半,另一半等著吃。这不是妖精,这是杀人犯。”
八戒不吭声了。
山坳里的路不好走,地上全是碎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那些银白的丝线在晨光里更亮了,有些拉在树干之间,有些从岩壁垂下来,像掛了一层霜。悟空用金箍棒拨开挡路的丝线,棒头碰到丝线的时候,发出金属摩擦的刺啦声。“师父说得对,这丝不是凡物。带著法理的劲儿。”
八戒凑近看了一眼:“能值不少钱吧?”
“等抓了人再算帐。”唐三藏踩著一块鬆动的石头,“快走。”
他们穿过最后一片林子,盘丝岭庄园的朱漆大门出现在前方。门楣上的蛛丝比昨天更密了,几乎把整个门框糊住。门是虚掩的,里面没动静。
悟空走到门前,用金箍棒的棒尾敲了敲门板。当。声音在山坳里盪开。门板上的蛛丝震了震,掉下来几根碎丝。
里面安静了五息。
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站在门后的不是昨天那个大姐,而是一个矮个子的红裙女人。她头髮散著,眼睛半睁,脸上带著没睡醒的惺忪。她打了个哈欠,视线从悟空脸上移到八戒脸上,最后落在唐三藏身上。
“谁啊……这么早……”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著起床的沙哑。
“极乐商业集团商务部。”八戒从怀里摸出铜牌举起来,“昨天送达的收购要约,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红裙女人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她捂著嘴,肩膀抖了抖:“收购?就你们几个?”她的目光又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唐三藏脸上,“和尚,你確定不是来化缘的?”
唐三藏没理她。他绕过悟空和八戒,径直走到门口,朝庄园里面看了一眼。前院空荡荡的,地上铺著青石板,角落里堆著几捆乾草。正对面的大堂门开著,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楚。
“你们的大姐呢?”唐三藏问。
红裙女人歪了歪头:“大姐还在睡觉。你们有事跟我说也行——”
“叫她出来。”唐三藏打断她,“或者我自己进去找。”
红裙女人的笑容淡了一点。她退后半步,手搭在门框上:“大师傅,我们这里可不兴硬闯。门口这些丝,看著漂亮,碰一下可要割破皮的。”
她话音没落,悟空已经动了。
金箍棒抡了个半圆,棒头擦著门框扫过去。呼啦一声,门楣上糊著的蛛丝全被带下来,在半空中打了个卷,甩到旁边的泥地里。红裙女人被气浪推得往后退了三步,撞在堂屋的门槛上。
“废什么话。”悟空把金箍棒扛回肩上,“让能管事的出来。不然我这棒子可不长眼。”
红裙女人脸色变了。她直起身,盯著悟空,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堂屋里传来脚步声。
昨天那个大姐走了出来。她今天换了身青灰色的长袍,头髮用一根木簪別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站在门槛后面,先看了看地上的蛛丝碎渣,又看了看悟空,最后看向唐三藏。
“唐长老。”她开口,声音平平的,“大清早就带人破门,不太合规矩吧?”
“规矩?”唐三藏从怀里掏出帐本,翻开昨天记的那一页,“《三界商贸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受要约方无正当理由拒绝签收正式文书的,视为默示拒绝。第十七条——默示拒绝后,要约方有权启动强制执行程序。”他把帐本亮给大姐看,“你们昨天拒收文书,今天一早我就有权进来清场。这叫规矩。”
大姐盯著那页纸看了几息。她没接话,只是抬手拍了两下巴掌。
啪。啪。
庄园里忽然响起细碎的簌簌声。前院青石板的缝隙里,后院围墙的阴影里,甚至屋檐的瓦片底下,都有银白色的丝线冒出来。丝线在空气中交叉、缠绕,织成一张网,把整个前院罩住。阳光照在丝网上,折出刺眼的光斑。
“唐长老。”大姐又拍了一下掌,声音重了点,“既然要讲规矩,那我也讲一条——擅闯民宅,我有权自卫。”
网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嗡。棒身震颤,气浪以他为圆心炸开,最近的几根丝线被震得寸断。但断掉的丝线刚落地,就有新的丝线从地底冒出来补上。八戒挥起钉耙,耙齿上亮起土黄色的光,把罩下来的丝网往上顶了顶。沙僧把降魔杖横在身前,杖身冒出寒气,冻住了脚边几根蠕动的丝线。
唐三藏站在原地没动。他把帐本合上,塞回怀里。“困阵?”他抬头看了看越来越密的丝网,“拿蜘蛛丝布阵,你们倒是物尽其用。”
七个女人从大堂里走了出来。除了大姐和红裙女人,还有五个,穿著不同顏色的裙子,在丝网后面站成一排。她们身上的香气混在一起,甜腻得让人发晕。
“唐长老。”大姐往前走了一步,丝网在她身前分开一条缝,“现在走,还来得及。”
唐三藏没理她。他偏头朝庄园大门外喊了一嗓子:“罗真——起床了——!”
山坳里安静了一息。
然后马车那边传来动静。车帘被掀开,一个金髮金眼的小姑娘揉著眼睛跳下车。她穿著一身金灿灿的道袍,头髮睡得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出来的红印子。她打著哈欠,慢吞吞地朝庄园这边走,步子拖拖沓沓,像没睡醒。
七个蜘蛛精全盯著她。
罗真走到庄园门口,停下脚步。她眯著眼睛看了看罩住前院的丝网,又抬头看了看天空,最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吵死了……”她嘟囔著,声音含含糊糊的,“谁在织网啊……打扰我睡觉……”
大姐的眉头皱起来。她盯著罗真,又看了看唐三藏:“唐长老,这是你请来的救兵?一个小姑娘?”
唐三藏没回答。他看著罗真,抬手指了指那些丝:“小真,把这些吃了。”
罗真眨了眨眼,又打了个哈欠。她走到丝网边缘,伸出一只手,手指戳在银白色的丝线上。
丝线震了一下。
然后罗真的手指亮起暗金色的光。光芒顺著丝线蔓延,像水浸透纸一样,从手指接触点开始,朝四面八方扩散。银白色的丝线碰到暗金色的光,就开始褪色、变暗、最后化成细碎的粉末,从空气中飘散下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笼罩前院的丝网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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