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惟民说。

“我不能保证这条路一点问题都没有。

一体化的过程，就是解决问题的过程。

问题解决了，就往前进一步。

问题没解决好，就退回来，重新想，重新干。

但方向不会变。”

方中行沉默了一下

“惟民同志，你还是那个脾气。”

林惟民也笑了。

“方主任，不是脾气。

是干事的规矩。”

方中行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眼镜，塞进口袋里。

“行。

我回去如实匯报。

你们继续干，干出个样子来。”

两个人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的灯亮著，照在地板上，白晃晃的。

方中行走在前面，步子很快，皮鞋敲在地板上，篤篤篤的。

林惟民跟在后面，走到楼梯口，方中行停下来，回过头。

“惟民同志，那棵银杏，一百多年了。

你们这条路，也要走几百年。”

林惟民没接话。

方中行转身下楼。

消息是在腊月十五那天传开的。

小周早上到办公室，照例先翻当天的报纸。

人民日报头版，一行黑体大字撞进眼睛里：“区域协调发展的汉东—汉江样本”。

他愣了一下，把报纸摊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文章很长，占了整个头版和第三版的大半个版面。

写的是汉东和汉江一体化的事。

清江大桥、跨省公交、產业协同、环保同治，每一条都写到了。

还配了一张照片，是清江大桥的施工现场，工人们正在浇混凝土，背景是清清的河水和两岸的青山。

小周把报纸叠好，放在林惟民桌上。

他站在桌边，犹豫了一下，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林惟民到办公室的时候，小周已经把茶泡好了，放在桌角。

林惟民坐下，目光落在那张报纸上。

他拿起来看了看头版那行標题没说话。

然后翻到第三版，把整篇文章看完了。

看得很慢，中间停下来两次，端著茶杯喝了一口。

看完之后他把报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书记，这是好事啊。”

小周站在旁边，忍不住说了一句。

林惟民抬起头看著他。

“好事是好事。但別高兴太早。”

他把抽屉关上，靠在椅背上。

“人民日报发一篇文章，不是让你高兴的。

是让你知道，下一步怎么走，得想清楚。

走对了是標杆。走错了是靶子。”

小周站在那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下午沙瑞金来了。

他手里也拿著那份报纸，进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什么。

“林书记，看到了？”

林惟民指了指抽屉。

“在里面。”

沙瑞金在他对面坐下。

“这下好了，全国都知道了。

压力大了。”

林惟民看著他。

“有压力是好事。

没压力，就走不动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