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8章 一封家信,砸碎满院灯火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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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灰簸箕“哐当”砸在石板上。

灰粉扬了一腿。

林玉莲没低头看。

她整个人定在原地,两只手死死攥著那封薄薄的信,十根指头的骨节凸得老高。

邮递员缩著脖子搓手:“嫂子?签收盖个章啊——”

林玉莲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信封上那行地址,一笔一画,烫得她眼晕。

上海市静安区愚园路七百四十二弄十九號。

十年了。

她在这海岛上生孩子、迎著海风晒鱼肠、在井台边被泼脏水、在发霉的木板床上孕吐到胆汁都倒溢。

整整十年,她连做梦都不敢提这个地址。

一次都没有。

“嫂子?”

邮递员又喊了一声。

林玉莲回过神,嘴唇抖了两下,挤出一句:“收了。”

转身就往屋里走。

步子很快。快到脚底打滑,右脚踩进簸箕里的炉灰,差点栽进门槛。

——

屋里暖和。

灶膛里的火还没全灭,铁壶里的水咕嘟嘟顶著盖儿。

陈安和陈寧裹在睡袋里,臥在摇篮中睡得正沉。

林玉莲把门閂上。

脊背贴著冷硬的门板,身子脱力般一点点滑坐到地上。

信封在手里攥得变了形。

她不敢拆。

这十年。

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

从上海静安区的老洋房,到浙南海岛上一间漏风的石头屋。

中间隔了什么?

隔了抄家。隔了父亲吐血倒在弄堂口。隔了母亲被剃阴阳头跪碎玻璃渣。隔了一纸文书把她下放到浙南农村。

她不是不想回去。

是不敢。

怕回去,老房子没了。

怕回去,爹妈的坟都找不著。

怕回去——连个认识她的人都没有了。

林玉莲哆嗦著把信封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小字,用蓝墨水写的。

【玉莲吾甥,家中有急事,速归。——舅舅苏广仁。】

舅舅。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生生劈开了她脑子里封了十年的闸门。

林玉莲咬住嘴唇,拿指甲划开信封。

信纸很薄,是供销社卖的那种粗草纸,写了满满两页。

字跡她不认识。不是舅舅的。

那个念过私塾、连喝口茶都要讲究端杯规矩的亲舅舅,写不出这种字。

她从头看。

第一行:【玉莲,你爹妈的案子平反了。】

——

“平反”两个字。

林玉莲盯了整整半分钟。

眼泪无声无息地砸在纸上,把“平反”的墨水洇开了一圈。

她用袖子去擦,越擦越花。

接著往下看。

【……区里已经发了文件,你爹林怀秋原系红色资本家,属保护对象,当年定性有误,现予纠正,恢復名誉……】

【……愚园路七四二弄十九號房產,按政策应予发还……】

看到这一行,林玉莲的手开始剧烈地抖。

看到这行字,林玉莲的手抖得根本拿不住纸。

铁皮雕花的阳台。弄堂口遮天蔽日的法国梧桐。二楼母亲养过的那排白茉莉。

那是她出生的地方。

她喘著粗气继续看。

【……但你舅妈王秀芝称此房系苏家祖產,已於去年搬入居住,拒不腾退。区房管所多次调解未果,限期三月內若无人主张权利,將按现居住者登记產权……】

信纸被攥出了水。

林玉莲的眼泪终於绷不住了。

不是因为房子。

是因为当年抄家的时候,母亲把祖传的金饰和房契塞进铁皮饼乾盒,冒著暴雨敲开舅舅家的门,求他代为保管。

母亲回来的路上,在弄堂口滑了一跤,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碎了。

那是林玉莲最后一次见到母亲笑。

母亲满膝盖是血跪在地上,攥著她的手说:

“玉莲,舅舅会帮咱们收著的,等风头过了,咱们就回家。”

风头过了。

十年了。

娘死了。爹死了。

舅妈住进了她家的小洋楼。

林玉莲把信纸攥成一团,牙齿咬破了嘴唇,把那声嚎啕咬碎在喉咙里。

她怕吵醒孩子。

两个六个月大的娃娃在摇篮里翻了个身,吐了个泡泡,又睡过去了。

——

这一夜。

陈建锋在门外急得转圈,门拍了四次。

“玉莲?你开门。”

“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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