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木马歪了八回,第九回像匹马了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听见没?娃说好看。你小子捡著大便宜了。”
他弯腰把碗端起来,往灶房走。
走了两步,回头。
“晚饭前把四条腿削齐。別再削成癩蛤蟆,寧寧骑出去丟我老陈家的脸。”
老莫没应声。
他低著头,把那条歪马腿举起来,对著光转了一圈。
陈安还站在旁边,两只眼睛亮晶晶盯著看。
老莫伸出左手,在他脑瓜顶上摸了一把。
“去吃饭。”
“莫伯也吃。”
“我不饿。”
“爷说不吃饭手抖。”
老莫愣了一下,把刀收起来。
“行。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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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还没亮透。
老莫从柴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托著一匹木马。
四条腿高低差了一点,马头稍微偏右,脊背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刀痕。
但站得住。
搁在地上,四只蹄子稳稳扎著,歪是歪了点,看著確实像匹马。
他走到堂屋门口,把木马轻轻放在陈寧竹椅旁边的矮凳上。
转身要走。
陈大炮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桐油封了没?”
老莫停住脚。
“啥?”
陈大炮抱著陈寧出来,看了一眼矮凳上的木马。
“生木头有毛刺。寧寧啥都往嘴里塞。你得刷层桐油,干透了再给她。”
老莫张了张嘴。
“我……”
“灶台底下有半罐。拿块破布蘸著刷,別倒多了,滴到孩子椅上你拿舌头给老子舔乾净。”
老莫赶紧弯腰把木马收回来,转身就往灶房走。
陈寧在陈大炮怀里伸著手,嘴里“啊”叫。
陈大炮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等著。你莫伯给你弄好。”
老莫蹲在灶台边,找到那半罐桐油。
他扯了块旧布条,蘸了一点,在木马身上一道一道抹。
手很慢。比削木头的时候还慢。
每一刀痕的缝隙都抹到了。
陈大炮在锅边翻红薯,瞥了他一眼。
“行了。再抹下去,这马能下油锅炸。”
老莫把木马搁到窗台上。
“今天风大,半天能干。”
陈大炮把锅盖一盖,“粥快糊了,给安安盛碗。孩子等你这莫伯等得脖子都长了。”
老莫把木马搁上窗台,起身去拿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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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红梅衝进院门,额头上全是汗,喘得厉害。
“大炮叔!”
陈大炮从灶房探出头。
“跑啥?后面有狗撵你?”
刘红梅扶著门框喘了两口,抬手往码头方向一指。
“曲易从沈家村回来了。”
“合同签了?”
刘红梅咽了口唾沫,脸色有点难看。
“没签。曲易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说沈骨根反悔了。”
陈大炮把刻刀往木桩上一插。
“叫曲易进来。”
曲易一瘸一拐进院。
裤腿湿了半截,军靴上糊著半干泥浆,鞋帮还沾著灰白色贝壳渣。
他把一份皱巴巴的合同拍在八仙桌上。
纸面多了一道新褶,边角还印著两个泥指印。
“老班长,沈骨根那老东西翻脸了。”
陈大炮把陈安嘴边的粥勺收回碗里,头也没抬。
“怎么说的?”
曲易拽过矮凳坐下,端起凉茶灌了半碗,茶水顺著下巴滴到衣领上。
“我到沈家村祠堂,合同摊开,笔递到他手里。老东西接都没接,旱菸杆往桌上一搁。”
他喘了口气,喉咙动了动。
“八仙桌上摆著茶壶,几碟花生米,还有半碗咸菜。旁边站了二十几號人。沈骨根把合同翻过去,在背面磕了磕菸灰。”
刘红梅站在门口,腰一叉。
“嘿,他还端上架子了?”
陈大炮拿起合同翻了翻。
“哪个价钱?”
“全都不对。”
曲易把茶碗重搁在桌上。
“好鱼八毛一斤,软鱼四毛,废鱼一毛五。按原先价,差不多翻了四倍。”
刘红梅倒吸一口气。
“他疯了?之前白纸黑字谈好的!”
曲易抹了把脸。
“还没完。沈海旺站在他后头,说南头泊位三成使用权归沈家村。再加一条,互助社利润里分一成给他们,名头叫海域补偿费。”
林玉莲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攥著铅笔。
“南头泊位是团部批给互助社的。”
“嫂子,他就是奔著这个来的。”
曲易从兜里掏出一张烟盒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
“鱼价,泊位,利润,一样都要。拿不到,沈家村的船不给咱运货。东坑村陈老四,南岙村吴胖子也坐在祠堂里。石塘口、北港队那几条船,也停在南头码头外头。”
林玉莲抬眼。
“三个村?”
“三个村,两个片区船户,全叫沈骨根拉上了。”
曲易把烟盒纸拍在桌上。
“沈海旺还撂了句狠话。”
陈大炮看他。
“什么话?”
曲易捏著嗓子,学著沈海旺的调子。
“陈掌柜的鱼饼做得再好,没有鱼,那就是麵疙瘩。”
刘红梅抄起靠墙的铁锹就往外冲。
“反了他了!老娘现在就去把沈骨根家灶台掀了!”
陈大炮一把按住锹把。
铁锹贴著地,动弹半寸都费劲。
“你掀了灶台,明天他就能躺地上喊军属互助社欺负渔民。省报记者过来一拍,咱们那块军民融合牌子还要不要?”
刘红梅脸涨得通红。
“那就看著他们骑脖子上拉屎?四倍价,一成利润,三成泊位!他们咋不去抢?”
陈大炮鬆开手。
“先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