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排的前一天，顏卿按照约定来到了民乐团。

刚走进排练厅，就被一阵热烈的掌声围住。

团长徐教授带著几十位团员站在门口，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手里还捧著一束包装朴素的兰花。

“黄昏老师，可把您盼来了！”

徐教授快步上前，握著顏卿的手用力晃了晃，

“上回《花好月圆夜》那场演出，效果那么好，我们都没来得及好好谢谢您，这才过了多久，又要麻烦您亲自跑一趟，我这张老脸都有点掛不住了。”

她说著，竟微微弯了弯腰，那姿態带著感激，又藏著对创作者的敬重。

顏卿看著这位头髮花白、眼角爬满皱纹的老人，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赶紧伸手扶住她，

“徐教授，您可千万別这样！”

“您叫我小顏就行，真的。”顏卿的语气带著诚恳，

“咱们是互相成就，哪谈得上麻烦？上次那首曲子，要是没有各位老师这手绝活，再好的旋律也只能躺在纸面上，没法活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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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教授被她这番话说得眉开眼笑，

“好！好！就冲你这话，我们一定把新曲子磨到位！”她转头对团员们招呼，

“都別愣著了，把《春江花月夜》的谱子拿出来，让小顏老师听听我们的试奏。”

团员们应声散开，各自坐到乐器前。

“准备好了吗？起！”

徐教授站到指挥位上，一声令下，《春江花月夜》的旋律慢慢流淌出来。

这是顏卿为中秋晚会特意准备的曲子，在得知民乐团收到了中秋晚会的邀请后，她便联繫了之前合作过的两位民乐团成员，把这首曲子交给了徐教授。

曲子的开篇，琵琶轻轻拨响，细碎而空灵；簫声隨后低吟，如薄雾漫过江面。

紧接著，竹笛陡然清亮起来，二胡紧隨其后，旋律婉转如岸边摇曳的花影。

中段节奏悄然加快，扬琴、阮等弹拨乐与弓弦乐呼应。

动静交织间，春江的生机与月夜的静謐完美相融，情绪层层递进。

当中段旋律渐缓、正要转入温婉时，琵琶忽然轻顿，竹笛拖著长音如月光漫延，吟诵声伴著乐声响起，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灩灩隨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顏卿在曲子的后半部分，加入了春江花月夜的诗词，韵律与乐曲的旋律丝丝入扣。

尾声渐近，乐器渐次收束，簫声最后低吟一声。

余音裊裊间，仿佛还能听见江风拂过芦苇，月光在水面上轻轻摇晃，悠远得像一场未完的梦。

一曲终了，旁听的几位年轻乐手率先反应过来，用力鼓起掌，手掌拍得通红。

徐教授放下指挥棒，转过身时，眼角的皱纹里还沾著泪光。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带著哽咽，却难掩激动：“好啊……真好啊……”

顏卿走上前，递过一杯温水。

徐教授接过喝了一口，才慢慢平復下来：“小顏，你不知道，我们这代人守著民乐，总怕它慢慢被忘了，年轻人嫌它老，舞台越来越少，有时候看著这些老傢伙在架上落灰，心里真不是滋味。”

望著排练厅里那些陪伴了大半辈子的乐器，徐教授语气里满是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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