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风放出去了,鱼咬鉤了 重生1975:从傻狍子到丛林之王
后半夜,一阵动静把他惊醒了。
窸窸窣窣的。
踩雪的声儿。
很轻,断断续续的。
阿三攥住手电筒,拇指顶在开关上,屏住呼吸。
听了十几秒。
声儿没了。
他把手电打亮,光束刺出去,扫了一圈。
啥也没有。
只有雪地上多了几行脚印。
从村外一直伸到岗亭旁边,走了个弧形,又折回去了。
阿三后背的汗刷地就下来了。
他腾地站起来,攥著电筒就要往外冲。
迈出半步,腿拐了一下。
腿伤还没好利索,膝盖一软,差点栽个跟头。
他扶著岗亭站稳,往外走了几步。
张望了一番。
没见著人影。
阿三把手电光打在那些脚印上,来回照了好几遍。
脖子后面那股凉意,跟风一点关係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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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阿三把这事告诉了杨林松。
杨林松没吭声,拉著他到村口瞅了一圈。
脚印很清晰。
解放鞋的印子,尺码不小。
前脚掌压得深,后跟浅,步幅比普通人大半拃。
这不是走路。
是猫步。
重心始终压在前脚掌上,隨时能起步、能变向、能跑。
周铁山蹲下来瞅了半天,指甲颳了刮鞋印的边儿。
“这人是在踩点。”
杨林松没接话,顺著脚印延伸的方向瞅过去。
黑瞎子岭的方向。
他蹲下来,食指伸进一个脚印里,按了按底部。
雪壳子硬了,可没冻实。
后半夜踩的,不超过四个钟头。
他又扫了一眼脚印的间距。
均匀。
每一步的间距,误差不超过两指宽。
杨林松的眼睛眯了一下。
普通人走路,步幅会隨地形和情绪变。
只有受过训的人,才能在黑灯瞎火的雪地里,保持这么稳。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雪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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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部。门关上。
杨林松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屋里安静了几秒。
王大炮先绷不住了,嗓门压著火气:“狗鼻子够灵的!这么快就摸到门口来了!”
杨林松说:“不是摸到门口,是在试探。”
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们想知道,咱到底有多少人,晚上有没有人守著,啥时候能摸进来。”
周铁山问:“那咋办?”
杨林松看了他一眼:“让他们试。”
王大炮差点从板凳上蹦起来,嗓门拔高了两截:“让他们试?!你让耗子试猫的底线?!”
“白天一切照常,该干啥干啥。”
杨林松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晚上加巡逻,可不能让人看出来。让来的人觉得村里防备松得很,松到隨时能摸进来。”
阿三在旁边挠了挠脑袋:“那他们要是真摸进来呢?”
杨林松说:“摸进来最好。”
顿了一下。
“正好逮个活的。”
屋里又安静了两秒。
这两秒里,炉膛里的松木塌了一截,火光矮下去又窜上来,把每个人在墙上投的影子拉长了一截。
王大炮嘴里的菸头烫到手指,他嘶了一声甩掉,嘟囔了句:“行,你说了算。老子就不信这帮孙子比林子里的土匪还硬。”
“这两天,任何人出村都得跟我打招呼。”杨林松扫了一圈,“老刘头,尤其是你,不准动。”
老刘头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
杨林松走到桌边,食指往脚印延伸的方向点了一下。
“这人来了又走,弧形绕岗亭,然后折回去。”
他比画了一下路线。
“可脚印不是一条线,是两条。”
周铁山一愣:“两条?”
“来的时候是一条。走的时候,多了半步。”
杨林松比了个细微的偏移,“第二条印子压在第一条旁边,间距三指宽,步幅一样,可鞋底纹路不一样。”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
“两个人。”老刘头的声音沉了下来。
杨林松点点头。
“一个踩点,一个望风。来的不是散兵,是搭伙乾的。”
王大炮的拳头砸在膝盖上,板凳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妈的,这帮孙子是成建制来的?!”
杨林松走到窗边,手指挑开一条缝往外瞅。
院子里空荡荡的。
村口的路上看不见人影,也看不见车辙。
太安静了。
他转过身,看著屋里每一张脸。
“口袋撑开了,肉味也放出去了。”
“现在就看,来的是几条狗,够不够咱们一锅燉的。”
眾人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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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松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铅灰色的云压下来,一层叠一层。
又要下雪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日记本,还是硬邦邦的。
三十一年。
从1945年到现在。
从他爹到他。
从一份被压下去的情报,到一座埋著军火和白骨的洞。
这盘棋,该收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门外,雪开始下了。
不是昨天那种细雪。
是一片一片的雪片子,砸在地上都出声。
看来,老天爷也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