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才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嘆息。

＊

苏忆安有一瞬的恍惚。

窗外是粼粼的碧海，晨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少女的肩头。

肩线单薄，皮肤白得像雪。

她侧身睡在他身边，薄被滑落，后腰凹陷的弧度很清晰，像一弯静臥的月牙。

苏忆安想伸手去触碰，又怕惊醒她。

昨晚大概是累到她了。

抱著她去浴室清洗时，身上的睡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她全程闔著眼，睫毛湿漉漉的，脸庞满是倦意，像一只被人类闹到没脾气的小猫。

苏忆安记得自己把她抵在洗手台边，冰凉的大理石和滚烫的皮肤温度交织。

她咬著唇瓣不肯吭声，他便换著法子、一阵一阵的磨她。

非要看她露出承受不住的表情才满足。

偏偏她最失控的时候，也只是將眉头蹙起，呼吸乱了几拍，还有……

指甲掐进他肩膀留下的红痕。

到后来实在受不住，才从眼角沁出泪珠，颤著声音让他停止。

苏忆安心疼地吻去她眼角的泪。

却没停。

直到最后她软在他怀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肩上、背上，甚至……

星星点点都是他啄出的痕跡。

像落在雪地上的花瓣，艷丽至极。

苏忆安看了很久，伸手拨开她额间的碎发，在眉心处落下轻吻。

“对不起。”他哑著声道。

她没睁眼，从喉咙里滚出不耐的气音，也不知听到没有。

苏忆安没再说话，將她紧紧拢在怀里，下巴抵著她发顶，胸腔间漾出满足的喟嘆。

他就像一个可耻的小偷。

偷了一段不属於他的时光，偷了一份不该如此幸福的美梦。

苏忆安看了她很久。

久到把她的眉眼、她的轮廓、她躺在自己怀里全然无防的模样，都一笔一划刻进骨髓里。

偷来的时光会结束，偷来的梦也会醒。

但没关係。

苏忆安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

至少在梦里，她是他的白念初。

……

苏忆安醒了。

怀里空落落的，胸口有股悵然若失的感觉。

他偏过头，看见白念初睡在这张床的另一边，肩膀隨著呼吸轻微起伏。

她的睡姿很乖也很端正，入睡前是什么模样，现在也分毫未变——依旧是仰躺的姿势，连交叠在腹间的双手都还在原处。

睫毛在眼瞼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浅而匀，薄薄的唇不点而朱，宛如蔷薇古堡里等待王子吻醒的睡美人。

苏忆安看著，心忽然软了一下。

接著，又酸了一下。

他们之间隔著一道不宽不窄的距离。

足够两个人体面的睡在同一张床上。

互不打扰，相安无事。

可就在几秒前的梦里……

他的嘴唇，分明还沾著她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