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不怎么透亮的瞳孔看著更暗。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一片，像两口枯井，照不出任何东西，有一种连光投进去都会被瞬间吞没的感觉。

偏偏他瞳仁深处又翻涌著浓稠如墨的情绪，像阴雨天里潮湿的、黏腻的黑水，正一寸寸漫出来，看得人心里发毛。

搭訕者：“……”

突然感觉有点嚇人。

看眼神和表情，这位帅哥和那位酷哥还是2v1的竞爭关係。

她也没脸堵在这儿妨碍別人追爱了，说了句“祝你成功”，便訕訕走开。

总感觉碰上阴湿男了……

搭訕者后知后觉的想。

*

凌晏回来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

他不是故意这样的，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不发出声音，习惯了不打扰別人，习惯了先看清楚自己適合出现的时机和位置。

他回来时，陈禹泽和林昭刚结束对话，气氛很僵。

白念初坐在陈禹泽身边，手里捏著一支粉色甜筒，正小口小口地舔著。阳光下，她微微敛眸，表情很淡，但看得出挺喜欢的。

陈禹泽斜靠在椅背上，手里也拿著一支甜筒，不过他已经快吃完了。

风吹过来，白念初的头髮乱了一缕。

她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拢，陈禹泽就跟头上长了第三只眼似的，抬手帮她把碎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自然，就好像做过很多次。

也……相配得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凌晏突然顿住。

双腿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停在几步远的地方。

他直挺挺地站在那儿，也不出声，像一株扎根在阴影里的植物。

冷白的手缓缓覆上胸口，有些生疏地按住那颗跳得发疼的心臟。

他周身都裹著一层阴鬱，有种分明渴望靠近光，却又畏惧被光灼伤的脆弱感，连影子都显得格外落寞。

最后还是白念初先发现了他。

白念初对视线向来敏感，顺著凌晏的视线转回头。

看见凌晏的那一瞬间，她脸上表情未变，只有唇角稍微弯了一下。这是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如果凌晏不是始终注视著她，根本不会发现。

“回来了。”

凌晏“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他走过来，垂眼看她手里的甜筒，不动了。

那个甜筒已经被她吃掉了大半，被舔成很可爱的圆球。

白念初顺著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甜筒，又疑惑的回眸。

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凌晏不说话，也不问，就只是站在那儿。

陈禹泽在旁边看著，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你要是想吃，就自己去买。”他出声道。

摆出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是要给谁看？

“……”

凌晏看都没看陈禹泽一眼。

只是专注地盯著白念初和她手里的甜筒。

他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茂密的黑色碎发凌乱地散在额前。

凌晏的眼神说不上是委屈还是什么，就只是安静地注视著。

像一只蹲在巷口，几乎与背景融成一体的黑猫。

黑猫无法像寻常猫咪那样对著人类撒娇卖萌、理所应当地索要食物。

因为它是一只没有人喜欢、也没有被爱抚过的流浪猫。

只能用这种湿漉漉的眼神注视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