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几乎所有人都趁著机会，缠著白念初说话。

借著去上厕所的理由，白念初终於將包厢里的喧闹隔绝在身后，得到了片刻清静。

从洗手间出来时，还要走一条长廊。

白念初刚拐过弯，一双温热的手掌忽然从旁边覆上来，严严实实地蒙住她的眼睛。

视线消失的前一秒钟，白念初绷紧身体，手臂本能地抬起，下意识就要肘击出去……又在余光瞥见那截白色灰蓝竖条纹的袖口时堪堪停住。

她记忆力並不算差。

今晚聚餐的男嘉宾之中，就有一个人穿了白色西装，还是坐在她斜对面的人。

身后那道呼吸离她很近，几乎擦著她的耳廓喷洒而过，带著清冽的酒气和灼人的温度。

……有一点痒。

“念初，別害怕。”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是我，苏忆安。”

白念初没说话，身后的人也只是静静地蒙著她眼睛，指尖微微发颤。

过了几秒，也许是害怕她生气，苏忆安缓缓鬆开了手。

手掌滑落时，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克制又贪恋。

白念初转过身看他。

苏忆安今晚喝了不少酒。

平日里总是温润妥帖的眉眼此刻染著薄红，眼神也不像往常那般克制有礼，而是直直的，带著某种灼人的温度落在她脸上。

“念初……”他一边说话，一边伸出手，轻轻圈住她手腕，用近乎祈求的口吻道：“陪我去露台吹吹风，好吗？”

苏忆安力道並不大，如果白念初想拒绝的话，隨时都可以挣脱。

他的脚步微微踉蹌，有些不稳。

白色衬衫下摆从西裤里滑出来，领口处的纽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这副模样，和平时的苏忆安简直判若两人。

露台上夜风微凉，h市的灯火在远处铺成一片璀璨光河。

苏忆安走到栏杆边。

白念初没有离得太远，就站在几步之外。

以防对方一时不慎，从栏杆处翻落下去。

醉酒的人，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正这么想著，苏忆安忽然回头，视线直直落在她脸上，直白得有些炽热。

唇边的笑也与往常不同，带著几分颓然和破罐破摔的放纵。

他一步步向白念初靠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半臂的距离。

“念初，”苏忆安低声道，“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好多好多。”

他也確实说了好多话——

“可以靠近我一点吗？”

他主动走近一步，几乎贴上白念初的身体。

“可以告诉我，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吗？”

“可以告诉我，我这个人对你来说…是否有意义吗？”

“可以告诉我，你需要我吗？”

“可以告诉我——”

苏忆安的气息已经完全笼罩下来。

嘴唇蹭到耳畔，带著醺然的温热。

“可以告诉我…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苏忆安的问题顛三倒四，有些甚至问了两遍不止。

白念初认识他这一个月，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面前这个男人向来是温柔、克制、进退有度的。仿佛永远不会失態，也永远不会做出逾矩过界的事情。

他把自己的欲望和渴求藏得太深，以至於那些偶尔流露的灼热的目光，都像是虚幻的错觉。

原来不是错觉。

他对她的感情，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就像白念初看出来的那样——苏忆安一直在压抑自己。

拼命压抑著他对她的感觉和衝动，生怕自己把握不好分寸，惹她厌烦。

苏忆安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以前甚至觉得他不会爱上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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