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征途的「征」 五零:穿成资本家后我靠军工逆袭
他的声音到最后变得很轻,像是怕说大声了,那个数字会变得更重。
林娇玥没说“节哀”,也没说“你弟弟是英雄”。
这些话太轻了,轻得不配。
在这个用血肉铸就长城的年代,所有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车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远处值班室收音机传来的嗡嗡声。广播在循环播放阅兵实况,播音员的解说词被墙壁和距离磨成了模糊的嗡嗡声。
林娇玥把手册翻到新的一页,將钢笔递过去。
“3號和7號样品的数据给我。”
声音和平时在车间里下指令时一模一样,没有多一分温柔,也没有少一分严厉。
她知道,对於此刻的陆錚来说,与其给一点廉价的同情,不如给他一件能拼命去乾的实事。
“趁今天车间没人,我带你把贝氏体含量偏高的成因捋一遍。搞清楚了,下回你拦人的时候,不光能说数据说了算,还能告诉王主管,为什么这个数据说了算。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才能真正堵住那些想走捷径的嘴。”
陆錚愣住了。
他抬起头,大概是今天第一次敢正眼看她。
那一瞬间,他红肿的眼眶里迸发出一种几乎灼人的光。
然后他拿出那个揉得皱巴巴的小本子,翻到夹著钢材金相照片的那页。那张黑白照片的边角从本子里露出一截。
他的手指碰到照片边缘,顿了一瞬。
然后把照片往里推了推,將金相照片抽出来铺在桌上。
他没再提他弟。
但铺照片的时候,五根手指按在桌面上,按得指甲盖泛了白。
林娇玥从贝氏体的形核机制开始讲。
陆錚记得很快。
车间里响起了钢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一样急切。
他的字並不好看,笔画生硬,但逻辑极其清晰,每一个公式推导都用箭头標註了因果关係。遇到不確定的地方,先在旁边打一个问號,等这段讲完再回头问。
三个小时。
从形核机制到等温转变曲线的工程应用,再延伸到连续冷却转变图上不同淬火介质对残余应力的影响。
陆錚记了七页。
写到最后一页时笔没水了,他从耳朵后面摸出一截铅笔头,小拇指长短,禿得快捏不住,五根手指把那截短木头攥在指尖,接著记,连手心沁出了汗都没察觉。
天黑了。
林娇玥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穿上。
“明天早上七点,质检室见。”
“是。”
陆錚猛地站直身子,回答得掷地有声。
林娇玥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风从门缝灌进来,十二月北京的乾冷,像细砂纸刮脸。
“陆錚。”
“在。”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身后沉默了两秒。
陆錚喉结滚了一下,手垂在身侧,右手无意识地捏了捏裤缝。
“陆征。”
声音哑了一瞬,但很快稳住。
“征途的征。”
林娇玥没回头。
推门走进夜风里。
她想起纪念碑前那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它孤零零靠著冰冷的石头。
来来往往的人群早已散尽,没有人会去穿它。
但它会一直放在那里。
就像那些留在战场上的名字,永远刻在了这个国家的底座上。
她沿著九零九所的院墙走向停车场,赵铁柱和几个警卫默默跟在她身后,路灯昏黄,將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把苏婉清塞在兜里的那两颗奶糖攥在掌心,攥了一路,到家门口才鬆手。
糖纸被体温捂化了,黏在手心,扯不下来。
她下车时低头看了一眼,糖纸皱巴巴地粘在掌心的月牙印上,红色糖衣透过半透明的纸,映出一小团模糊的顏色。像有人在手心写了个字,写到一半化了,再也认不出来。
院门从里面打开。
苏婉清站在门口,围著做饭的围裙,手上还沾著麵粉。
她一定是听见了车声,在这寒风里等了不知多久,却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把女儿拉进门,顺手拍了拍她肩上的寒气。
后院堂屋里灯亮著,暖黄色的光晕在玻璃窗上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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