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嘶哑的呢喃，眼珠子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的视线死死盯在那个“k值”上，隨后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掛钟。

零点十五分。

距离他发出那道紧急电波，已经过去了八个多小时。

“还不回信？难道上面要把我当弃子了？”王海生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死死抠进掌心，“不可能！上面为了这根线砸了多少资源，他绝不敢就这么舍了我！”

每一分钟的流逝，都像是有人拿著钝锯子，在他的脊梁骨上来回拉扯。他甚至觉得门外老工人们的打铁声，全是在为他敲响丧钟。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辆黑色的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工学院附近的一条小胡同里。

车上，沈砚舟正拿著一副高倍夜视望远镜，紧紧盯著学院的侧门。

“沈处，这都半夜了。”

副驾驶上的队员小李忍不住搓了搓发僵的脸颊，压低声音问道，

“那条『信鸽』，是不是不敢来了？咱们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急什么？”

沈砚舟薄唇微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王海生手里握著重炮总图，那边比我们更像热锅上的蚂蚁。憋著，只要鱼还没死，就一定会来咬鉤。”

他顺手按下胸前的步话机，微弱的电流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响起：

“各点位，匯报当前情况。”

“一號哨位正常。”

“二號哨位正常，目標仍在办公室，没有异动。”

“三號哨位正常，通风管道无异常。”

……

一连串的回应，都显示一切平静。

但沈砚舟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他看了一眼手錶，指针已经指向了一点半。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报告！报告！西侧围墙外发现可疑目標！一个人，骑著自行车，正在靠近！”

沈砚舟精神一振，立刻举起望远镜。

只见远处昏暗的路灯下，一个穿著邮递员制服的男人，骑著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槓自行车，不紧不慢地朝著工学院的方向过来。

这个时间点，一个邮递员？

太可疑了。

“別动！”沈砚舟低声命令道，“让他过去，看他想干什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个“邮递员”骑到工学院的侧门附近，並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前骑。

就在他经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他的手似乎不经意地抬了一下，一个白色的东西从他手里滑落，精准地掉进了垃圾桶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几乎无法察觉。

如果不是一直用高倍望远镜盯著，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个小动作。

“邮递员”扔下东西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骑，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好傢伙，是死信箱！”队员低声咒骂了一句，“这帮老鼠动作够滑的。”

这是一种最古老、也最有效的传递情报的方式。送信人和收信人完全不见面，大大降低了暴露的风险。

“头儿，要不要现在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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