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怎么回事？让你查个进修班的情况，你怎么搞成这副丧家犬的德行？”

“不是进修班……是咱们这边！”周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刚……就在您去上级大院开会的时候，反间谍司的人，带著特批的搜查令，直接突击了我的办公室！”

“哐当——！”

崔维远的手猛地一扫，桌上那方他平时最心爱的名贵端砚被重重扫落，砸在水磨石地板上，瞬间碎成两截。

但他却浑然不觉，一个箭步衝上前，一把揪住周明的衣领，將他半提了起来，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你说什么？！沈砚舟那个活阎王来搜你的办公室？！他们搜走什么了？！”

“我不知道啊局长！他们拿著搜查令，一衝进来什么文件都不看，直接撬开了我办公桌后的机密柜！”

周明快要哭出来了，眼泪和汗水糊了一脸，

“他们把我三个月前写给总局的那份『高强度合金研究报告』的底稿……全、全给抄走了！”

底稿？！

崔维远的心跳漏了半拍，眼神开始闪烁。

“还有呢？他们还说什么了没有？！”

“有……有……”周明咽了口唾沫，浑身像筛糠一样抖著，“临走时，带队的那个沈处长，问我……”

“问你什么！快特爹的说！”

“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渡边一郎』的人！”

“轰——！”

“渡边一郎”这四个字一出来，崔维远的大脑仿佛被一柄万斤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耳边只剩下尖锐刺耳的耳鸣声。

他揪著周明衣领的手不自觉地鬆开了，整个人倒退了两步，直到后腰重重地撞在办公桌的边缘。

旧报告底稿……渡边一郎……

反间谍司故意挑他不在的时候突击，手段雷厉风行，直指核心！

但他们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去翻三个月前的旧帐，更不可能平白无故点出一个被深层隱藏、连周明都只闻其名的帝国专家！

除非……除非他们手里突然拿到了某种带著浓厚“渡边痕跡”的新东西，迫切地需要拿那份旧报告的字跡和算式习惯，去做无可辩驳的铁证比对！

最近有什么带著渡边痕跡的新东西？

他猛地惊醒！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只有前天深夜，通过死信箱传给王海生、让他拿去应付林娇玥的那份假答案！那上面，完完整整地写著渡边逆推的偽方程！

崔维远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猛地倒竖起来，一股寒气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低吼：

“別在这號丧了！赶紧去查！立刻动用备用暗线去给我確认，王海生现在在哪！他到底还在不在进修班里？！”

周明被推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连连摇头，绝望地哭喊道：

“查了！局长，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紧急查过了！我联繫了工学院外围的暗桩去试探……”

“暗桩到底怎么说？！別磨嘰！”

崔维远目眥欲裂，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暗桩说……进修班这两天实行了最高级別的戒严，內部消息被捂得像个铁桶，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但是他花重金买通了后厨帮忙送菜的杂工。那群来进修的工人里少了两个人，暗桩核对了杂工描述的体貌特徵……那少掉的两个人，绝对就是王海生和刘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