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喝了口茶顺了顺，这才拿起那份关於刘文森的资料。

“钱老板，你查不到，不代表他就没问题。”

“背景太乾净，有时候本身就是个问题。”

钱伟民心里一动。

“姜神医，你的意思是，他背后有人？”

“我现在不管他背后到底站著谁。”

姜棉把资料翻到第一页，指尖在刘文森这个名字上点了点。

“他来得太巧了。”

“史密斯那边刚刚才鬆口。”

“皮埃尔昨天也才刚拿到法国试点的口头门票。”

“东方风物的gg刚刚铺满全港。”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专门做北美渠道的人冒了出来。”

钱伟民听到这里，脸上的轻鬆神色顿时少了大半。

姜棉继续往下拆解。

“而且，他给的东西太对胃口了。”

“他不是泛泛地讲投资，也不是一上来就要股份。”

“他偏偏讲北美合规，讲渠道搭建，讲品牌本地化。”

“这些东西，確实是咱们东方风物以后进入北美市场绕不开的环节。”

“一个人第一次上门，就能直接踩到咱们最敏感的位置上。”

“而且还口口声声说分文不取。”

姜棉看向钱伟民，“钱老板，你说说，这种好人你在商场上见过几个？”

钱伟民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没见过。”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我要是真见过这种好人，那估计我早就被人卖到东南亚去了。”

姜棉被他这话逗得笑了一声。

陆廷把装著瓜子仁的小碟，往她手边推了推。

姜棉捏起一颗瓜子仁，继续讲。

“还有一个，他是华人。”

钱伟民一怔。

“华人也算问题？”

“不算问题。”

姜棉的语气很平。

“可他打的就是『华人』这张牌。”

“你看，他打著同根同源的旗號，说著仰慕东方品牌，愿意帮忙铺路。”

“姿態放得很低，话也说得特別漂亮。”

“这种人，可比史密斯那种人难防多了。”

“史密斯一过来，脸上就差写著利益两个字了。”

“可刘文森这种人，他会先跟你说情怀，再说提供帮助，到最后才会跟你谈条件。”

钱伟民听得胳膊上都起了点鸡皮疙瘩。

他刚才確实动过这个念头。

东方风物要进北美，总不能真的全靠自己摸著石头过河。

如果真有个懂规则的华人肯帮忙，那確实能省下很多事。

可现在被姜棉这么一分析他才发现，对方给出的每一步都让人感觉太舒服了。

舒服到让人忍不住就想点头。

这才是最要命的。

钱伟民搓了搓手。

“姜神医，那咱们就直接拒绝他？”

“不拒。”姜棉把手里的资料合上。

钱伟民这下更懵了。

“咱们不是说不要这个便宜吗？”

“便宜是不要，但送上门的鱼饵，我没说不要。”

姜棉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地晃了晃脚尖。

陆廷顺手把薄毯往下压了压，盖住了她露出来的脚踝。

钱伟民看著这对夫妻。

一个正说著坑人的布局，另一个却在细心地给媳妇盖毯子。

他心里忍不住又开始感慨。

真是离谱啊，关键还离谱得很稳当……这上哪说理去？！

姜棉看向他。

“这个刘文森既然已经递了拜帖，那就让他过来好了。”

“不过，不能让他单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