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刘文森的时候，他拿起钢笔却是迟迟没有动。

钱伟民笑眯眯地提醒，“刘先生，是手累了吗？”

刘文森抬起头。

“这份纪要里，关於我的表述有明显的偏向性。”

黄律师推了推眼镜。

“刘先生如果觉得哪里不妥，可以提出具体的修改意见。”

刘文森沉默了几秒。

他的视线在“第三方委託关係”那一栏停住。

隨后，他像是没看见那一栏，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我签。”

他把文件合上，递迴了托盘。

黄律师接过文件后，並没有马上收起来。

他逐行核对，笔尖突然停在了一处空白的栏目上。

茶室里的气氛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黄律师抬起头。

“刘先生，这里少了一项。”

刘文森的脸色微微一变。

“哪一项？”

黄律师用红笔，把那处空白给圈了出来。

“无第三方委託。”

红笔圈出来的那一栏，正好卡在签名页的上方。

字虽然不多，却很扎眼。

无第三方委託。

刘文森盯著那几个字，握著钢笔的手指慢慢收紧。

钱伟民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直接就掛不住了。

“刘先生，这么关键的一项，您怎么就偏偏给漏掉了呢？”

刘文森抬起头，语气仍旧维持著平稳。

“我刚才看得太快了。”

“既然是空白的，那我现在补上就是了。”

他拿起笔，装作要写的样子。

姜棉忽然开口，“先等等。”

刘文森的笔尖停住了。

姜棉看著他。

“刘先生，我想听你亲口解释一下。”

“你这次来港岛，究竟是出於你独立的商业判断，还是受了第三方的委託？”

刘文森把钢笔放下。

“姜小姐，我已经说过了很多次，我只是单纯看好东方品牌在海外的机会。”

“作为华人，我也真心希望东方风物能够顺利进入北美市场。”

史密斯冷笑了一声。

“华人情分这套话，你今天已经说了很多遍。”

刘文森转头看向他。

“史密斯先生，你现在为了重新拿到竞標资格，自然会拼命攻击我。”

史密斯脸色一沉，“攻击？”

“你刚才亲口要求查看东方风物的客户反馈和推广底稿，这就是事实。”

刘文森立刻回击。

“合规自查本来就需要更全面的材料。”

“是你自己把正常的商业諮询，歪曲成了商业间谍行为。”

史密斯又是冷笑一声，“正常商业諮询会要求客户名单？会要求早期推广底稿？会要求高净值客户回访记录？”

“刘先生，你在北美混了这么多年，別把所有人都当外行。”

刘文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史密斯先生，挥瑞拖欠尾款、压价逼迫合作方的记录，刚刚已经写进纪要。”

“你现在急著咬我，无非想给自己加分。”

两人当著律师和银行代表的面，直接互相拆起了台。

钱伟民看得眼睛发亮，差点没忍住当场叫一声漂亮。

姜神医这张网一收，两边谁都別想乾乾净净脱身。

钱伟民站在旁边小声地嘀咕。

“咬得好，咬得妙啊，再多讲两句就更清楚了。”

姜棉没有理会两人的爭吵，直接把话题往更深处带。

她看向钱伟民，“钱老板，把周志昌那份摘要拿出来吧。”

说这话的时候，姜棉余光一直注视著史密斯和刘文森俩人。

只是俩人都没什么反应，好像並不认识。

钱伟民从旁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的封口还没有拆开，外面还盖著港岛律师事务所的骑缝章。

黄律师接了过去，当著所有人的面拆开封口，从里面取出了几页摘要文件。

钱伟民清了清嗓子。

“刘先生，周志昌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刘文森皱了皱眉头，疑惑道，“港岛姓周的人很多，只是这个名字，我没有印象。”

“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伟民笑了一下，“那陈兆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