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南铜锣巷95號院，彻底陷入了死寂。

但这种死寂，与往日的安眠截然不同。这是一种被恐惧扼住咽喉的，连呼吸都带著颤抖的死寂。

院里所有的禽兽，无论是平日里最爱算计的閆埠贵，还是官迷心窍的刘海中，此刻都紧闭门窗，拉上窗帘，连煤油灯都只敢点最暗的一档。

他们都在害怕。

那个下午，苏墨从一辆军用吉普车上被搀扶下来，那身被鲜血浸透的衣服，和那苍白如纸的脸色，院里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不知道苏墨经歷了什么，但他们知道，能让这个杀神都伤成这样，那必然是天塌下来一般的大事。

而紧接著，这个杀神，就將他的东跨院，变成了一座真正的战爭堡垒。

许大茂仗著自己如今是苏墨的“跟班”，壮著胆子，提著两只老母鸡想去慰问一下。可他刚走到东跨院的月亮门前，就被两个凭空出现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的黑衣男人，无声地拦了下来。

那两个男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他们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煞气，比当初苏墨带回来的王二牛等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大茂嚇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一头扎进被窝里，到现在都没敢出来。

东跨院內，气氛更是凝重如铁。

整个院子，已经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战时指挥部。

王二牛和他手下的“幽灵”队员，连同刚刚归顺的阿武三兄弟，被苏墨分成了明暗两组。

明组，负责东跨院的二十四小时无死角警戒，任何一只未经允许的苍蝇，都休想飞进来。

暗组，则如同撒向四九城的一张无形大网，將所有的力量都动员了起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控著所有高层人物的动向。

尤其是那辆牌照为“京a00001”的红旗轿车。

它的每一次出动，每一次停靠，甚至连车上下来的人，手里拿的是公文包还是茶杯，都被以最快的速度，匯总到苏墨的桌案上。

堂屋里，苏墨坐在那张金丝楠木打造的八仙桌前，面沉如水。

他的面前，摊著一张巨大的四九城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的铅笔，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记號。

夏晚晴和念念早已睡下，但苏振邦和师爷苏汉林，却陪著他，一夜未眠。

“小墨，你怀疑，是首长要对你不利？”苏振邦看著地图上那个被红圈重点標註出来的中枢办公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是怀疑。”苏墨的声音，冰冷而平静，“是那个『东西』，给我看的。”

他没有明说“国运之心”，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我看到的画面里，晚晴和念念，就是被那辆车接走的。”苏墨的指尖，在那个红圈上重重一点，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和滔天的杀意，“那不是普通的拜访，晚晴的脸上，是绝望。”

“放他娘的屁！”师爷苏汉林一拍桌子，那张老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他敢！我苏汉林的徒孙媳妇和重徒孙女，谁敢动一根手指头，老子豁出这条命，也要让他寢食难安！”

“师爷，別激动。”苏墨摇了摇头，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的理智，“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首长日理万机，不可能无缘无故，针对我们这样一个小家。这背后，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会不会……和『归墟』有关？”苏振邦提出了一个可能。

苏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国运之心。

天机。

兴邦灭世。

姨母遗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重新烫在他的脑海里。

如果，“国运之心”的毁灭，引起了某种无法预测的连锁反应，甚至……惊动了国家最高层，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一股比面对“镇灵將”时更加巨大的，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面对的，不再是某个具体的敌人。

而是这个国家，最神秘，最无法揣测的……命运本身。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想干什么。”苏墨慢慢地站起身，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睥睨一切的霸气，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要下棋，我奉陪。”

“但他最好祈祷，別把我的家人，当成他的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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