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閒扯 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局长办公室里,那台老式的铸铁炉子烧得通红,上面的铁皮水壶“滋滋”作响,喷著白气。
张国栋从档案柜最底层摸出那半瓶“北大仓”,酒液有些浑浊,倒在那两个掉漆的搪瓷缸子里,散发著一股子冲鼻子的酒精味。
“没啥好菜,但这酒够劲儿!”
张国栋也不废话,端起缸子,衝著赵山河一举:
“来!走了!”
说完,他脖子一仰,大半缸子高度白酒,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直接一口闷了进去。
“哈——!”
张国栋放下缸子,长出了一口带著火辣的酒气,那张黑红的脸膛瞬间泛起了红光。
赵山河看著那还冒著泡的烈酒,二话没说,端起缸子也是一仰脖。
“咕咚。”
滴酒不剩。
赵山河把缸子底朝天亮了一下,面不改色。
“好!好汉子!!”
张国栋猛地一拍大腿,眼里全是欣赏。
他抓了一把花生米,一边嚼得嘎嘣响,一边把身子往前凑了凑,那一双虎眼直勾勾地盯著赵山河,像是要在他脸上看出朵花来:
“山河,你说怪不怪?”
“这王老三,我是真拿他没办法。那老小子简直就是条抹了猪油的泥鰍,滑不留手!”
张国栋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
“这几年,我带队去堵过他好几回。可哪回不是车刚进沟,连个鬼影都看不著?那帮孙子往那大深山老林里一钻,那是大海捞针,我在明处他在暗处,气得我牙根痒痒!”
“我是真纳了闷了,真是撞了邪了!”
张国栋拍著桌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咋到了你手里,这帮泥鰍就不滑了?咋就一个个乖得跟孙子似的,全须全尾地让你给端回来了?”
“你小子是不是给他们灌了迷魂汤了?快给我说道说道!”
赵山河把玩著手里的搪瓷缸子,听到局长这满嘴的土话,忍不住乐了。
他指了指天花板,也是一脸的大实话,语气特別诚恳:
“张局,这真不是我有啥手段。”
“说实话,本来他把我的货给截了,我也没想惊动官面。我原本是打算自己带十几个精壮的小伙子,拿上傢伙事儿,去跟他们干一架,把货抢回来的。”
“结果您猜怎么著?”
赵山河摊了摊手,绘声绘色地说道:
“我们村那支书王长贵,是个官迷。一听到这批货是给市里送的『创匯物资』,嚇得腿都软了。生怕半道出事担责任,非要把大队的民兵排硬塞给我。二十多杆56半自动,全藏在车斗里。”
“王老三他们衝上来的时候,那是多囂张啊,以为是捏软柿子。结果我那苫布一掀——嚯!”
“二十多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他们脑门上!”
“那场面您是没看见,那帮平时横著走的二流子,当场裤襠就湿了。这就叫『耗子给猫当三陪——挣钱不要命』,纯属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噗——哈哈哈哈!!”
张国栋一口酒差点喷出来,隨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拍著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好!好一个耗子给猫当三陪!”
“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该!真他娘的该!”
笑声过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炉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张国栋又把两只掉漆的搪瓷缸子倒满酒,自己先滋溜一口,然后抓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山河啊,痛快是痛快了,可你是不知道这碗饭有多难端。”
张国栋嘆了口气,把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摊在桌子上,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
“老百姓都骂我们公安是吃乾饭的,戳我们脊梁骨,其实咱们心里也苦啊。”
“这两年,社会上閒散人员太多了。大批知青返城,还有那些初中毕业没考上的,都在家里待业。没有工作,手里没钱,精力又旺盛,这就容易出乱子。”
“就说上个礼拜。”
张国栋竖起一根手指头,一脸的无奈:
“就在县里的红星旱冰场。两个小年轻,也就是十七八岁。就因为滑冰的时候互相瞪了一眼,其中一个问了句『你瞅啥』,另一个回了句『瞅你咋地』。”
“就为了这点屁事!动刀了!”
“当场捅了三刀!人到现在还在医院躺著呢!”
张国栋气得直拍桌子:
“你说这叫什么事?以前哪有这么暴戾?现在这帮生瓜蛋子,那是真敢下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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